雷宁走到碑前。
碑上没有字。
只有古篆——他不认得。笔画古朴，弯弯绕绕像蝌蚪。
但碑下的气不一样。
那股七层旧气的最深处，有一股极淡的金色气。不是武当内功那种金——更古老，更沉。像埋在土里几千年的青铜器，锈迹斑斑，但骨子里的质地还在。
系统忽然出声了。
“检测到旧约气印。”
雷宁一愣。
“什么约？”
“权限不足。暂时无法解析。”
系统没再说话。
雷宁站在石碑前，盯着那股金气。旧约。守局人。张翠山绢上也提过守局人。现在又冒出个“旧约”。
他问系统：“这个旧约跟守局人有没有关系？”
“宿主**超出知识库范围。本系统并不是搜索引擎。”
雷宁翻了个白眼。
他没再追问。
但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旧约。
石碑下的气太深了。他的观气能看透前六层——灰白、淡青、暗红、墨绿、土黄、紫黑——但第七层那缕金气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不是封死。是沉睡。
像一头蛰伏的古老生物。
他蹲下来，手掌贴上石碑。
先天一炁渗进石面。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幻觉。
是“气痕追溯”。
他“看见”一个灰袍身影站在石碑前。那人背对着他，身形瘦高，灰袍拖地。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号。那人手里捧着一个木匣，**不大，两掌见方。灰袍人蹲下身，动作极慢——像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
他把木匣埋进石碑下的土里。
然后起身。
抬手。
指尖在石碑上刻了什么。
动作很稳。每一笔都像在石头上犁沟。不是武夫的手——像道士，或者方士。
画面消失了。
雷宁猛睁开眼。
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才——看见了过去的残影。
不是想象。不是幻觉。是气痕里残留的“记录”。那个人埋东西时留下的气痕，隔了几百年，被他用先天一炁“读”出来了。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震撼。
观气能看气——他知道。但能“看见”过去？这已经不只是“看气”了。
他低头看自己手掌。
这只手刚才触碰了隔了几百年的旧痕。
不是摸到石头。
是摸到了时间。
“……操。”
系统出声了：“宿主反应略显浮夸。不过首次触发气痕追溯，确实值得记一笔。温馨提示：以宿主目前的水平，只能回溯气痕残留最浅的表层。深层的——建议先活着。”
雷宁没理它。
他又蹲下去，手掌再次贴上石碑。这次他试着往下探——那股金气深处似乎还有什么。
但刚触到第七层边缘，一股反震之力弹回来。
他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
手掌心发麻。
“权限不足。”系统凉凉补了一句，“本系统刚才说过了。”
雷宁爬起来，拍拍**上的土。
他没再试。
七层气，七个年代的布阵者。最深处那股金气的主人——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那个灰袍人埋的木**里装的什么？
屠龙刀的线索？
他想了想。
然后摇头。
“本事还扛不动。”
现在去挖那个**——等于找死。那股金气的主人在七层旧气最深处留下的封印，不是他现在这个水平能碰的。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阵缘时，身后石碑的古篆忽然亮了一下。
极淡的金光。
只亮了一息，就暗下去。
石碑上浮现五个字——
“承约者已至。”
雷宁没看见。
但他走出去三步后，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
石碑还是那块爬满青苔的旧石碑。
他皱了皱眉，转身下山。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像有人在他后颈吹了一口气。但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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