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外，赵家议事堂。
赵惊风被传送出来的瞬间，整个人跪倒在传送台上，双臂软软垂在身侧，右肩塌着，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台下坐着的赵家长老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家家主赵元魁坐在最上面，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茶水泼出来溅了一桌。
“六纹打四纹，五个人打四个，被人全灭了？”赵元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堂内所有人喘不上气，“赵家的脸面，让你一个人丢干净了。”
赵惊风跪在地上，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练的是五殿功法——”
“五殿功法？”赵元魁眉头猛地一皱，“**什么时候有了五殿功法？你打听清楚了？”
“我用四殿功法跟他交手，灵纹的厚度和密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赵惊风低着头，“他四纹打出来的灵纹，比五纹的凝实了一倍不止。这功法至少五殿。”
堂内一片沉默。五殿功法，整个大夏国明面上能拿出来的势力不超过三家，**绝对不在其中。
“行了，下去养伤。”赵元魁挥了挥手，“惊寒，你留下。”
堂内众人散去。赵惊寒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阴郁。他走到弟弟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他塌了的右肩和同样断掉的左臂，伸手按了一下，赵惊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清风打的？”赵惊寒问。
赵惊风点了点头：“两重下品灵技叠加，加上五殿功法……哥，他比你说的强。”
赵惊寒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声音平静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下次我亲自去。我弟弟的账，我会跟他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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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场地殿内。
李清风靠着石壁坐了很久，左臂上缠着李砚撕下来的衣摆，血已经止住了，但骨头缝里的钝痛还在往外渗。李砚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短刀搁在膝盖上，每隔一会儿就抬头往通道口看一眼。
“墨家的人走了？”李清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走了。往地殿深处去了，没动我们的东西。”李砚说，“那个墨尘说话算话。积分碑碎在那边，碎片也留了一半。”
李清风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株灵药递给李砚：“你先吃一株，恢复一下。然后帮我把碎片收过来，趁这会儿没人打扰，我们先把能用的用了。”
李砚接过灵药，沉默地吞了一株，站起来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灵纹碎片。那是墨尘的人打完收捡之后特意留下的——整整一堆碎碑残片，散发着淡白色的灵纹光泽，入手温热，灵纹浓度比外围那些残碑高了好几倍。
两人把碎片堆在墙角，靠着石壁坐下来，一人分了一半。李清风握着碎片运转《万灵融纹录》，温热的灵纹力量顺着掌心涌入血纹之中，**道纹路从突破时的虚浮逐渐变得扎实、稳固，暗红色的纹路颜色深了一分，边缘的金色边线也稳固了下来。灵纹碎片吸收殆尽的时候，他攥了攥拳头——四纹已经完全稳固了，灵力运转流畅无滞，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虚浮。
李砚那边也吸收完了，猛地睁开眼睛：“我突破了？五纹了？”
李清风看了一眼他的掌心，五道纹路确实已经完整浮现。李砚自己低头看了半天，表情又惊又喜。
“行了，别看了。”李清风撑着石壁站起来，左臂虽然还疼，但比刚才好多了，“墨家的人往地殿深处去了，我们至少得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沿着地殿通道向深处走去，拐过几处转角，远远看见一座半人高的暗青色石碑矗立在空旷的石室中央。石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灵纹，边缘有一块明显的缺口——正是被墨尘挖走的那一块。
“就剩个底座了。”李砚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石碑，纹丝不动，“全让他们挖走了，我们来晚了。”
他有些不甘心，围着石碑转了两圈，又伸手拍了一掌。五纹灵纹砸在碑面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古老石碑沉默地矗立着，像是在嘲笑他自不量力。
“别费力气了。”李清风站在他身后说。
李砚回头看他：“你就甘心？这一路我们从外围打到地殿，崇山和青锋都出局了，墨家最后一进来把最值钱的东西拿走了——”
“不，”李清风打断他，目光却不在石碑上，“你过来看这个。”
李砚走过去，顺着李清风的目光看向石室侧面的一面墙。墙体表面粗糙，遍布裂纹和青苔，乍一看跟周围没什么区别。但李清风看得仔细——那些裂纹的走向不像天然形成的，更像某种灵纹的残留，被岁月磨蚀得只剩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更重要的是，他左掌的血纹在靠近这面墙的时候，金色边线忽然烫了起来。
那种烫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之前是灼烧感，是痛。这一次是从掌心深处涌上来的牵引力，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对面拽着他体内的血纹，力道不强但极其清晰。
“墙后面有东西。”李清风说，“而且比那个石碑更重要。”
李砚愣了一下，上前伸手按在墙上，五纹灵纹灌入——墙面纹丝不动，灵纹像泥牛入海，连回响都没有。他又试了一掌，还是没用。
“打不开。”李砚皱着眉，“这封印比那个石碑硬多了。”
李清风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左掌按在墙面上，暗红色的血纹从掌心浮现——金色边线在触到墙面的瞬间猛地亮起，像一把钥匙**了锁孔里。
墙面上的裂纹忽然活了。那些看似天然的风化纹路以他的掌心为中心向外蔓延、重组、重新排列——一道完整的阵图在他眼前浮现，暗青色的光芒在阵纹中流淌，汇聚到他掌心正下方的位置。然后那股吸力猛地炸开，他整个人被拽着往墙面里陷进去，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李清风——！”李砚伸手去抓，指尖擦过他袖口，什么都没抓住。
墙面上的暗青色光芒闪过。李清风消失了。
李砚扑在墙面上拼命拍打、喊叫，五纹灵纹一次次砸上去，墙面纹丝不动，那些裂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风化模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砚停下来喘着粗气，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指节攥得发白。
石室里恢复了安静。暗青色的石碑沉默地立在中央，像一尊老僧，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而墙的另一面——
李清风落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中。
脚下是实的，踩到了地面。但视线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掌心血纹的金色边线在黑暗里亮着，像唯一的光源。
他感觉到一股极古老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在他身上，不重，但无处不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睁开了眼睛，正隔着漫长的时间打量他。
他攥了攥左拳，血纹的金色边线又亮了一分。
“……有人在吗？”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出去，没有回声。但安静了几息之后，前方极远处亮起了一道微光，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李清风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地面开始亮起暗金色的纹路，从他脚下向前延伸，一步一步铺向那道光——
像是这条路，从很久以前就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