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贴着裂缝边缘安静下来，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炮台不再震了。
昌雨萱松开铁杆，掌心两道烫出来的红印子，**辣地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裂缝，已经宽到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边缘是断裂的水泥和锈蚀的钢筋，底下黑得看不清，只有最深处透着一丝幽蓝，一明一灭，像在喘气。
“方霞，信号还稳吗？”
“稳。
你那边画面我盯着。”
方霞的声音带上了点毛躁，“但你别告诉我你想下去。”
“你觉得呢。”
她已经开始绕着炮台底座找入口了。
一只脚踩到一块翘起来的钢板，哐当一声。
那声音传到地下，又弹回来，一层一层，像井里扔了块石头。
“武安君，底下有多深？”
“四十七米。
垂直通道，底部有空间层，确认为铁壳基地入口前厅。”
“有人下去过吗？”
“有痕迹。
最后形成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昌雨萱的后背一紧。
她蹲下去，指尖摸上裂缝边缘。
那有一道磨损，整齐、锋利，像是某种机械爪抓过的痕迹。
旁边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润滑油，颜色和铁锈区常用的完全不一样。
浅绿色的，透着一股刺鼻的合成甜味。
谁会在二十四小时前碰过这里？
“武安君，刚才炮台为什么突然震？”
“底部结构正在重新激活。
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来源疑似——” 机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三分，“检测到强制截断信号。
来源坐标，入口正下方约十米处。”
强制截断。
有人能掐断武安君的通讯？
昌雨萱的手悬在钢筋上，掌心出了一层汗。
金属又黏又滑。
她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底下那东西想让她下去，刚才那阵震就是一把钥匙。
门已经开了。
她可以选择不进去。
但她更不想把这片地底，留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自己爬出来。
“方霞，盯住东边那条路。
有动静，喊我。”
“你要干嘛？”
“进去看一眼。”
她侧过身，左肩先探进
裂缝其实比预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爬进去。昌雨萱把呼吸压得很低，膝盖顶住生锈的钢筋，一寸一寸往黑暗里蹭。掌心按过的地方全是灰，灰里夹着那股甜腻的机油味，直往嗓子眼钻。这味道不对。铁锈区的人用的一般是便宜黑油，没人舍得用这种军工级制冷剂。浅绿、带酸，只在军用级机械维护里见过。爬了五六米，腕上的通讯屏先花了。信号格跳成一条直线，武安君的声音像被什么活活掐断，只剩下电流呲呲的杂音。昌雨萱停住。底下有光。不是手电，也不是灯。是那种电焊打出来的间歇性白光，一下一下，顺着垂直通道底部透上来。伴着她的耳朵捕捉到一种很细的金属碰撞声，像有人趴在暗处拧螺丝，拧两下又停住。她的手指掐进钢筋缝隙，硬邦邦的锈碴硌得生疼。这不是没人作业的“空穴”。至少有一样东西，正从铁壳基地内部往外拆。耳机里传来方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水：“雨萱……东边路口那辆报废巴士……好像动了一下。”
话没说完，昌雨萱面前的光，突然全灭了。黑暗中只剩下那股浅绿色机油的气味，和一道沉重的、像门被从内侧推开的闷响。那个声音，离她不到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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