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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一早,顾家送来了嫁衣。
那身嫁衣不是正红,而是颜色很浅的桃红。
娘亲说,做妾不能穿正红。
我摸着袖口,忽然想起三日前,我在王府醒来的那个早晨。
萧承砚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我说红色。
因为红色最好认。
他说:
“那以后便都穿红色。”
当时我还很高兴。
现在才知道。
有些话真的不能当真。
嬷嬷替我梳头时,姐姐也来了。
她今日心情很好,亲自替我挑了一支珠花。
“这样就对了。”
“顾公子虽然身子弱,可性子温和。”
“你嫁过去以后听话些,总能过日子。”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姐姐。”
“嗯?”
“王爷真的回来了吗?”
她替**珠花的手微微一顿。
“回来了。”
“那他为什么没来?”
姐姐在镜子里看着我。
“因为他根本不想来。”
我眼睛慢慢红了。
她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拿我没办法。
“知意,姐姐最后和你说一次。”
“摄政王留下你三日,是因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进了他的花轿。”
“他若立刻把你赶出来,别人只会说皇家刻薄。”
“所以他给你吃,给你住,甚至陪你玩几日。”
“那叫体面,不叫喜欢。”
我攥紧袖口。
“可他亲过我。”
姐姐动作一僵。
下一瞬,她猛地扯住我的头发。
“闭嘴!”
我疼得眼泪立刻掉下来。
她压着声音,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种话你还敢说多少遍?”
“是不是一定要让满京城都知道,你一个傻子主动爬了摄政王的床,你才满意?”
“我没有主动。”
“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一巴掌落下来。
这一次比上次更重。
我的耳坠被打落在地,脸颊很快肿起来。
姐姐胸口起伏。
“你还撒谎!”
“摄政王是什么人?”
“他见过多少名门贵女?”
“他凭什么偏偏看**?”
我被问住了。
是啊。
凭什么呢?
我长得没有姐姐好。
不会作诗。
不会弹琴。
连人都常常认错。
他凭什么喜欢我?
姐姐见我不说话,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她弯腰替我把耳坠捡起来,语气又恢复了温柔。
“姐姐打你,是为了你好。”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我没有再说话。
午后,顾家的轿子到了侯府侧门。
爹爹怕夜长梦多,决定今日便先把我送过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见那顶桃红小轿时,忽然有些害怕。
“不是没那么快吗?”
娘亲不耐烦地皱眉。
“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分别?”
“顾家愿意接你,你就该知足。”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抓住我的手腕。
“别闹。”
“全家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
“你是不是非要**父亲母亲才甘心?”
我立刻停住。
我不想**任何人。
姐姐小时候就告诉过我。
我生下来时难产,差点害死娘亲。
后来我又总闯祸。
所以我欠家里很多。
如果嫁去顾家能让爹娘高兴一点,我应该去。
可我走到轿边时,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侯府长街尽头空空荡荡。
没有王府的马车。
也没有那个答应三日后回来的男人。
姐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笑了一下。
“还在看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靠近我耳边,声音很轻。
“别傻了。”
“他如果真在意你,早就来了。”
“你在王府住了三日,他不过觉得新鲜。”
“如今新鲜劲过去了,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是谁吗?”
我鼻子一酸。
忽然想起萧承砚离开前,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按回去。
他说三日后就会回来。
可现在已经**日了。
原来姐姐真的没有骗我。
我低下头,慢慢钻进轿子。
轿帘即将落下时,侯府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紧接着,门房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侯爷,大事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