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张翠芬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又换了个角度，抹着眼泪说。
“我这不是为小梅好吗！她一个姑娘家，被退婚了，以后还怎么嫁人？村里那些长舌妇，还不得把她脊梁骨戳断！”
一直蹲在地上哭的李小梅忽然抬起头来。
她满脸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我不怕！”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嫂子说得对！赵国强他根本就看不起我，嫌我土，嫌我没文化，还**！我不想跟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就算这辈子嫁不出去，我也认了！”
张翠芬又急又气，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
“你认了？你说得轻巧！你以后怎么办？”
迟晚没有急着接话。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早死晚死都得死，为了个烂人把自己怄死，或者***，那就太亏了，听人劝，吃饱饭，至少不用吃馊饭。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稳就行，别以后摔了跟头，又怪今天劝你的人。”
李小梅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这些话连同眼泪一起擦掉，牢牢地记在心里。
“嗯！嫂子，我听你的！我不后悔！”
李永福把手里那个糊了一半的纸盒往桌上一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硬气话。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黄了就黄了！我老**的姑娘，还不至于上赶着嫁个赌棍！聘礼我想办法凑！丢人就丢这一回！”
迟晚适时地补了一句，“嗯，想开点。至少不用赔那五十块。退了聘礼还能省三十块，这么算，赚了。”
张翠芬被她这个算法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晒。
李小梅蹲在院子角落里搓洗一大盆衣服。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明显是昨天哭了一晚上。
院墙外，几个妇女的声音毫无遮挡地传了进来，尖细刻薄。
“听说了吗？老**那媳妇又不安生，搅和小姑子的婚事呢！好好一个高中生对象，硬是被她作没了，造孽哦！”
另一个声音接上，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得幸灾乐祸。
“我看是中邪了！以前多老实一人，现在又上吊又泼水，不是脏东西上身是啥？谁沾谁倒霉！”
“可不是嘛！”
第三个声音加入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唾沫横飞的兴奋。
“连带着小梅也疯了，好好的亲事说退就要退，跟着她嫂子学坏了！以后谁家敢娶？**都算不上，晦气！”
一句句话，狠狠地剜在李小梅心口上。
她手一抖，湿漉漉的衣服从掌心滑落，砸进水盆里。
水珠溅到她脸上，混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起滚落下来。
李小梅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嫂子，她们、她们凭什么这么说……”
迟晚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嗯，是有点吵。”
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墙根下的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清水。
水面在瓢沿微微晃动，映着她平静的脸。
然后，迟晚走到院墙边，手臂一扬，一瓢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精准地越过墙头。
墙外传来一声尖叫，尖锐得几乎能刺破天灵盖。
紧接着是气急败坏的骂声。
“哪个天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