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项目方负责人赵嘉城翻着两份方案，笑得很客气。
“两个方案各有优势。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再聊聊预算和落地细节。”
他说是聊，实际上一直拿我们两家的条件互相压价。
林欢承诺三个月落地，我把成本再降八个点。
她承诺全程驻场，我把交付日期提前半个月。
桌上的菜没动几口，酒倒是一轮接一轮。
林欢端起杯子，目光越过桌沿落在我脸上。
“林经理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要抢。”
我喝完杯里的酒。
“这是工作，不是谁家的饭桌。没人规定我必须让你。”
她攥了一下酒杯，也仰头干了。
半小时后，我的胃开始抽着疼。
我冲进洗手间，扶着隔间门吐得眼前发黑。
冷水扑在脸上，口红和粉底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撑住洗手台，等那阵眩晕过去。
这个项目不能丢。
只要拿到提成，我就能把那四十万挣回来一大半。
我擦干脸，转身回了包厢。
林欢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她也吐过，眼角泛红，一只手死死压着胃。
我们对视一眼，谁也没停。
赵嘉城见我们回来，又让人添了两杯酒。
“条件都谈得差不多了。最后再碰一杯，今晚就到这儿。后续的事，我们明天再定。”
我伸手去拿酒杯。
林欢先一步按住了杯口。
“林悦，你非要跟我争到底？”
“这是公司的项目。”
“又是这句话。”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哑，听着比哭还难受。
“你什么都有了，还在乎这一个项目？”
“我有什么？”
“装得有意思吗？”
她抄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杯底砸在桌面上，酒水溅到她手背。
她连擦都没擦，猛地站了起来。
“两百万的房子是你的，我那五十万也是你的。现在你又跑来抢我的项目。”
包厢里安静下来。
项目方的人面面相觑，赵嘉城也收了笑。
林欢的声音越来越紧。
“为了凑那五十万，我借了十万网贷。”
“半年了，我每天睁眼就是还款提醒，晚上根本不敢睡。”
“林悦，你已经拿到一套两百万的房子了，为什么还非要断我的路？”
我的酒醒了一半。
“你说什么？”
“还要我说得多明白？”
她抓起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房子归你，我的钱也归你。这是爸妈亲口告诉我的！”
我攥住桌沿。
“房子不是给你了吗？”
林欢的表情定住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爸给我看了你的转账记录。五十万，比我多十万。”
“他说你赢了，房子和我的四十万，全归你。”
她没出声。
我们隔着半张酒桌看着对方。
四周还有人，可谁也顾不上了。
过了几秒，林欢一把抓起手机。
“出去说。”
酒局彻底乱了。
赵嘉城皱着眉让其他人先出去等，林欢已经推开包厢门。
我跟着她进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反锁房门。
“把转账记录打开。”她说。
“你先给我看。”
她点开手机银行。
半年前，她确实往我爸的账户转了五十万。
同一个收款人。
只比我的四十万晚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