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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正初又拨了一遍。

忙音,然后还是那段机械女声。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肯定又在闹。”

他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他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反复闪过白天大堂里那辆救护车。

红蓝灯,担架,急救人员跑过去的方向。

他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额头滑下来。

敬酒。

十桌,十杯。

他亲手倒的酒,每一杯都是满的。

一口闷,他自己说的规矩。

十杯白酒,空腹。

他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喝十杯都得躺。

傅正初猛地拍了一下墙壁。

为什么白天就没想到?

他冲出浴室,水都没擦干,拿起手机拨了傅母的电话。

响了五声才接。

“妈,刘念最后在卫生间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情况?我就还了她一巴掌,她不是自己走了吗?”

“你就还了一巴掌?”

“对啊,不然呢。”

“那她走的时候什么样?”

傅母的声音开始飘忽:

“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反正她自己走了,你问这个干嘛,大晚上的。”

傅正初攥紧手机。

他听了二十多年这个声音,什么时候在说实话,什么时候在含糊其辞,他分得清。

“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说了,就一巴掌!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打电话来审**?”

电话被挂断了。

傅正初站在卧室中间,浑身的水滴落在地板上。

他胸口那股闷了一整天的东西开始往喉咙口顶。

他翻出酒店的电话,拨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XX酒店前台。”

“今天下午从你们酒店叫的救护车,接走的那个人,是哪个区域的?”

前台查了一会儿:

“先生,是女卫生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报的急救。请问您和伤者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妻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前台的声音变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先生,您妻子被发现的时候满脸是血,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我们保洁阿姨进去打扫的时候,她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伤。”

“差点死在我们酒店。”

“您现在才打这个电话?”

傅正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台没等他回答,冷冷地补了一句:

“您是她丈夫,她差点被人打死在您的婚礼上,您到现在才知道?”

电话被挂断了。

傅正初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满脸是血。

没有意识。

差点死了。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的手开始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今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从XX酒店出发的救护车,送去了哪家医院。”

“现在就查。”

“十分钟之内。”

挂掉电话,他把衣服胡乱套上,抓起车钥匙往门外冲。

他要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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