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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的花裙子 佚名 2026-09-01 02:07:12


“三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舅妈抓起茶杯砸在地上。

马主任掸了掸裤腿上的茶水,拎起皮包。

“行,那就当我没来。”

周耀祖扑过去拦门。

“爸,我必须上清大!”

“县里人都知道我要去京城了。我要是没去成,他们会笑死我的!”

舅舅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他转头看向我爸。

“建国,名额是你女儿的,这钱林家至少出一半。”

我爸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等耀祖毕业,我把五金铺一半生意交给你。”

舅舅拍着胸口。

“清大毕业生随便找个门路,都能把你调进省城。现在不舍得,以后别怪我不拉你一把。”

我爸沉默了。

他低头摩挲着满是老茧的手,呼吸越来越重。

我妈已经转身回房。

再出来时,她怀里抱着一个铁盒。

看见铁盒,我脑袋“嗡”的一声。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外婆临死前握着我的手说,家里不让女孩读书,这笔钱谁也不能碰,只能给我交学费。

我扑过去抱住铁盒。

“妈,不行!”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妈一脚踹在我膝盖上。

我重重跪地,骨头撞上青砖,疼得眼前发黑。

她扯走铁盒,冷冷瞪着我。

“这钱本来就是拿来上大学的。耀祖上清大,不比你上更有用?”

“可外婆说了……”

“死人的话能当饭吃?”

铁盒被撬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外婆攒了一辈子的钞票。

我跪在地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这一回不是装的。

我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盒边。

我妈一巴掌拍开。

“林玥,你已经答应把机会给耀祖,就别舍不得钱!”

我盯着她的脸,胸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上一世,我直到死都想不明白。

我也是她生的。

为什么我哭得那么惨,她却不肯拉我一把?

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在她眼里,我的命和外婆的钱一样,都是可以拿去讨好娘家的东西。

我闭上眼,肩膀抖了许久。

再睁开时,我抹掉眼泪。

“妈说得对。”

“为了表哥,我愿意把钱拿出来。”

舅妈眼睛一亮,伸手便要接。

我按住铁盒。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老会计过来写清楚,这笔钱不是我自愿赠送,是你们两家借用。事情办不成,钱得还我。”

舅妈当场翻脸:“一家人还打借条?”

我哭着抱紧盒子。

“这是外婆留下的念想。我已经让出了清大,总得给我留一点盼头。”

“如果连这个要求都不能答应,那钱我宁愿烧掉!”

我抓起煤油灯。

我妈吓得赶紧拦住。

舅舅咬牙:“写!”

老会计被请来。

他写好借据,让我妈、我爸、舅舅和舅妈签字按手印。

舅妈按得极重,红色指印几乎穿透纸背。

可钱仍不够。

舅舅抵押了五金铺的存货。

我爸向厂里同事挨个借钱。

舅妈当掉金戒指,又把家里的缝纫机搬上板车。

每拿出一样东西,我都劝一次。

“舅舅,马主任不一定可靠。”

“妈,钱交出去可能拿不回来。”

他们却骂我晦气,说我嘴上答应,心里仍嫉妒周耀祖。

我便不再劝。

只请老会计把每张收条和借据都记清楚。

交钱那天,邮递员送来一封信。

是周耀祖被录取的那所专科学校发来的最后报到通知。

我亲手把信交给舅妈。

“给表哥留条退路吧。万一清大没办成,至少还有学校上。”

舅妈当着众人的面撕开信。

纸片像雪一样落在地上。

“我儿子马上就是清大学生,谁去读那种破专科?”

周耀祖也一脚踩上信纸。

“那学校给清大提鞋都不配!”

我弯腰捡起写着截止日期的半张纸,悄悄收进口袋。

是他们自己亲手断了周耀祖最后一条路。

傍晚,马主任数完全部钞票,将两份盖着红章的档案袋交给舅舅。

“手续办妥了。”

“直接带人去京城报到。”

舅舅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问马主任什么时候一起去。

马主任笑着扣上皮包。

“我先回省城打点关系。”

“报到那天,自然有人接应你们。”

他走出五金铺,坐上一辆黑色轿车。

周耀祖追到门口挥手。

谁也没看见,那辆轿车拐过街角后,车牌便被人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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