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背这些破东西？”
周耀祖把准备本摔在地上。
纸页散了一屋。
我弯腰去捡，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表哥比我聪明十倍，我花费十几年争来的荣誉，表哥肯定用不了几天就能全部吸收。”
“我只是怕清大的老师问你，你答不上来。”
舅舅阴沉的脸缓和了很多。
“就是！耀祖以前是不肯学，他要认真起来，哪轮得到你当状元？”
我抬起头：“舅舅说得对。既然表哥这么有本事，不如您写个保证。”
舅舅脸上的笑僵住。
“写什么保证？”
“写您相信表哥有能力顶替我。以后学校要是问起来，我也能证明这不是胡闹。”
我铺开纸，递上铅笔。
“再写明报到的事由您和舅妈负责，免得表哥出了问题，别人说我害他。”
舅舅把笔推开。
“自家人弄这些干什么？”
我嘴唇一抿，伸手拿通知书。
“舅舅不敢写，说明您也觉得这事危险。那还是算了吧。”
周耀祖一把按住通知书。
“谁不敢？”
他抢过笔，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
舅妈怕儿子的清大飞了，跟着按了手印。
我妈骂我心眼多，却也签了字。
我爸握着笔站了很久。
我望着他，胸口像压着石头。
他只要放下笔，我或许还能骗自己，他对我有一点心疼。
可最后，他避开我的目光，在纸上写下“林建国”三个字。
我把保证书叠好，送去老会计家。
“爷爷，我年纪小，怕弄丢了，您替我保管。”
老会计戴上眼镜看完，脸色变了。
“玥丫头，这可不是小事。”
我眼泪涌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敢不听家里的。您帮我留着，万一以后说不清……”
老会计沉默片刻，将纸锁进抽屉。
第二天，周耀祖死活算不出几十以内的乘除法，气得摔了笔。
舅妈赶紧替他揉肩。
“我们耀祖是干大事的人，哪像女孩子，整天算这些小帐。”
“舅妈说得对。”
我笑着合上本子。
“表哥不是不会，是不屑于背。那咱们明天直接去县一中吧。”
周耀祖脸色发白：“去学校干什么？”
“熟悉我的生活呀。”
“表哥以后就是林玥，总不能连林玥在哪间教室读过书都不知道。”
舅舅为了找回面子，当即拍板。
第二天，周耀祖戴着假发走进县一中。
他刚踏进教学楼，广播喇叭便响了。
“请即将进入清大的优秀毕业生林玥同学，前往学校礼堂，为高三学生分享学习经验。”
周耀祖的脚像钉在地上。
舅妈抓住我：“怎么回事？”
“学校原本就请我回来**。”
我笑得体贴。
“现在表哥才是林玥，当然该由他去。”
“不去！”周耀祖往后缩：“我又没准备！”
舅舅看见走廊里投来的目光，脸上挂不住。
“有什么可准备的？你马上就是清大学生，给一群高中生说几句话还不会？”
礼堂里坐满了人。
周耀祖一进去，几百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我那些同学先是愣住，随即哄堂大笑。
“这不是村里穿裙子的周耀祖吗？”
“他怎么成林玥了？”
陈老师站在台上，神色严肃。
我昨晚已经偷偷找过她。
我没说重生，也没哭诉。
我只告诉她，家里想让周耀祖拿我的通知书报到，我害怕。
陈老师握住我冰凉的手，只说了一句：“老师会保护你。”
此刻，她看向周耀祖，冷哼一声。
“既然你自称是林玥，那就上来吧。”
周耀祖被舅舅推上台。
他抢过话筒，梗着脖子说：“高考没什么难的，我平时根本不读书，随便考考就上了清大。”
台下嘘声一片。
一个男生举手：“请问高**卷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怎么解？”
周耀祖脸色发僵。
“清大看重综合能力，不是死做题。”
我立刻站起来替他解围。
“表哥说得对。他在家经常说自己比我聪明，只要进了清大，拿奖学金就像吃饭一样容易。”
全场安静一瞬。
紧接着，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周耀祖死死瞪着我。
我眼眶一红：“表哥，我是在替你说话啊。”
陈老师拿出一本作文集。
“林玥去年获得省级一等奖的文章收录在这里。既然你是作者，就讲讲创作思路吧。”
周耀祖连题目都不知道。
他翻了半天，额头全是汗。
台下有人喊：“状元怎么不认识自己的文章？”
“该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吧。”
底下又是一阵嘲笑声。
舅妈冲上台，一把夺走作文集。
“你们故意刁难我儿子！”
我赶紧上去劝说。
“舅妈，老师是在帮表哥查缺补漏。现在答不上来还能学，到了学校再露馅，那才会毁掉表哥。”
陈老师看向舅舅。
“大学报到需要密封学籍档案。档案由学校转递，不能交给个人。”
舅舅一听，急了。
“你们不许卡我儿子的前途！手续我来办，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马上递过纸笔。
“舅舅，那您写下来。这样学校才能相信您的决心。”
几百双眼睛看着。
舅舅骑虎难下，只能写下承诺。
陈老师接过，转身交给教务主任。
“从今天起，林玥的档案不得由家属提取。任何异常申请，都记录在册。”
舅舅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拉着周耀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吼道：“不就是一份档案吗？”
“我认识省城的能人。”
“只要肯花钱，别说档案，连性别都能改！”
我站在旁边笑。
他们很快就要为自己的**买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