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第二天，我还没出院，班群已经炸了。
唐映把截图发给我。
裴渡在群里说：
“昨晚的事请大家不要外传，许梨现在状态不好，我不想再刺激她。”
“高三时间宝贵，大家别受影响。”
这话看着像护着我。
其实每个字都在告诉别人：
许梨疯了。
很快有人接话。
“她昨晚真的吓死人。”
“**脸都被打了，好惨。”
“有病就回家休息吧，别影响我们学习。”
“白芮也不舒服，人家就没掀桌。”
我盯着屏幕，手心慢慢出汗。
上一世我最怕这些话。
怕被孤立。
怕别人觉得我麻烦。
怕所有人都讨厌我。
所以我忍。
忍到最后，把自己忍没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群。
我把截图全部保存，发给我妈。
没多久，白芮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医院走廊，眼眶通红。
配文：
“原来同样难过的人，也会伤害另一个难过的人。”
下面一堆人安慰她。
“抱抱芮芮。”
“你已经很坚强了。”
“有些人不能因为自己有病就伤害别人。”
我妈看得气到手抖。
“她拿你的药，还说你伤害她？”
我说：
“妈，先存。”
“别回。”
“让他们多说。”
说得越多，证据越多。
下午，陶岚带着裴渡和白芮来病房。
说是探望。
可陶岚手里拿着文件夹。
我看见那一刻就知道，她不是来看我的。
她是来让我闭嘴的。
她把一张纸放在床头柜上。
语气温和得像糖水。
“许梨，老师知道你昨晚受了刺激。”
“但马上高考，不能让这件事一直影响你。”
“我们写个说明，大家互相理解，就过去了。”
我拿起那张纸。
《学生情绪自主管理承诺书》。
第一条，我承认昨晚行为系个人情绪失控。
第二条，裴渡只是履行**职责。
第三条，我自愿把随身药物交由班主任保管。
**条，我需要服药时，先向老师申请。
第五条，不传播相关视频和言论。
最后一条最刺眼。
“本人愿通过努力学习、规律作息，减少对药物的依赖。”
我笑了。
笑到眼泪出来。
上一世，也是这些话。
多学习就好了。
别依赖药。
别想太多。
大家都一样累。
我慢慢把纸撕开。
陶岚脸色骤变。
“许梨，你干什么？”
我一片一片撕。
纸屑落在被子上。
裴渡皱眉看我。
“许梨，我已经道歉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昨晚打了我，我都没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
“你当然没资格说。”
“是你抢走我的药，害我失控。”
“你把人推下水，再怪她溅了你一身？”
宋医生刚好进门。
她捡起一片纸，看完脸就沉了。
“这东西谁写的？”
陶岚勉强笑。
“我们也是想帮孩子调整状态，别太依赖药……”
宋医生直接打断：
“她怎么吃药，听医生的。”
“不是听班主任的，更不是听**的。”
我妈把纸屑收进袋子。
“这份承诺书，我会交给警方和教育局。”
裴渡脸色瞬间发白。
“阿姨，没必要吧？”
我妈冷声道：
“你抢药的时候，怎么没问有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