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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却没有朝楚云霓衣香所在的位置走。
“她先承认香囊是受谁授意,我再奉茶。”
谢行渊的指节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压住满堂细碎的议论。
楚云霓轻声解释:“我只是想治好姐姐的病,王爷不忍拂我的好意,才准我试一次。”
“若早知道姐姐宁肯跳崖,我绝不敢自作聪明。”
她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却也亲口证实,谢行渊从一开始就知情。
我放下茶盏,转身去取账册。
楚云霓忽然从旁伸手,要挽留我。
袖口却准确扫过我的手背。
滚水倾向桌边,几位宾客惊呼退让。
谢行渊一脚踢开我身侧的炭盆,想替楚云霓挡住倾倒的茶水。
炭盆翻在我脚下,通红的炭块砸上手背和小臂。
衣袖瞬间烧穿。
焦糊味冲进鼻腔,我疼的跪倒在地。
右手仍死死抓着那本账册。
谢行渊扶住楚云霓,确认她未被烫伤后才转向我。
“沈知微,你非要在今日闹的所有人都难堪?”
我抬起烧的发抖的手,把账册翻到缺页处。
“药房管事撕了这一页,便能把我的东西变成王府的东西吗?”
厅中没人应声。
血水沿着我的手腕落在纸页上,晕开两年前的采买印记。
谢行渊看见那片伤,抬手欲召府医。
楚云霓在身后唤他:“王爷!”
他的手停在半空,到底还是放下了。
片刻后,他将一包药扔到我面前:“拿去,别再丢人现眼。”
我用左手捡起药包。
账册却被管事抢走,送回谢行渊案前。
那是我能证明药材归属的最后一份凭据。
我没有再争,因为许嬷嬷还在等我。
踏出前厅时,风雪扑在烧伤处,我疼的站不住。
发间的木簪随脚步松脱,落进雪里。
我摸索着将它拾起,沉香木上的旧刻痕硌着掌心。
当年谢行渊雕坏了三块木料,才做出这支并不精致的簪子。
他替我簪上时曾认真许诺,往后绝不让旁人拿我的缺陷取乐。
我把木簪抵在石阶上,折了三下才断。
碎木扎进掌心,我也没管。
攥着两截断簪走进风雪里,一路走,没回头。
药包里只有止痛的白芷。
许嬷嬷闻了闻便变了脸色,挣扎着要去药房***。
我拦不住她,只能披上外衣跟到院门口。
井口不知何时压了一块大石,连取水的木桶也被收走了。
守门婆子避开我的方向,低声传达管事的话:“王爷吩咐,王妃没有认错,偏院不得领水、炭、饭食和药材。”
我手背上的水疱已经破裂。
脓血黏住布条,每动一下都疼。
许嬷嬷冲进雪地,跪在通往药房的路口,朝前院方向一次次磕头。
“老奴不要炭,不要饭,只求一帖退热药。”
“王妃的手再不治,便要废了!”
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
我分辨出那是楚云霓身边的丫鬟春桃。
“王妃金尊玉贵,哪用得着我们这些下人的药。”
“既然许嬷嬷非要坏王爷的规矩,便替主子领十杖吧。”
木杖落下的声音沉闷。
我摸着墙往外走。
脚底冻伤裂开,每一步都留下血迹。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