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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年轻男评委尝完,放下勺子:“蜀味轩的底料,麻味处理得很干净,焦香也到位。如果单论技法——”他看了陈火旺一眼,“谭师傅更精。”
三位评委放下碗,还没开口,对面灶台传来一声冷笑。
谭一勺的副手,一个剃着青皮头的矮壮汉子,抱着胳膊踱过来。他扫了一眼评委席上的打分表,嘴角一撇:“三位,光尝汤底,看不出真功夫。火锅这行当,除了味道,还得看火上的活儿。敢不敢加一轮,比火焰展示?”
台下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对!光吃有啥意思,看点真本事!”
女评委皱了皱眉:“赛制里没有这一项。”
青皮头哼了一声:“怎么,巴渝老灶不敢接?刚才那龙吟声听着唬人,真到玩火的时候,怕是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
他转身走回自己灶台,拎起一个不锈钢罐子,拧开盖子往空中一泼。透明的液体洒出一道弧线,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长柄打火枪,“咔哒”一声,火苗窜起,那道弧线“轰”地炸成一片火幕,从台子这头烧到那头。
火幕落下来,他手腕一翻,又按了一下**器的开关。一股细长的火焰从喷嘴喷出,他原地转了一圈,那火焰跟着他旋成一道螺旋,越转越快,最后腾起一团两米多高的火龙卷,橙红色的火舌**台子上方的**,烤得红布卷了边。
台下爆出一阵叫好声。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拍下来拍下来!这招绝了!”
青皮头收了**器,火龙卷慢慢散成火星,落了一地。他冲陈火旺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陈火旺站在灶台边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鼎里的汤底,琥珀色的汤面已经平静下来,只有几粒花椒在表面缓缓打转。他把手伸进灶台侧面的炭槽里,指尖探进去,碰了一下鼎底。
鼎身微微震了一下,像一头沉睡的兽翻了个身。
评委席上,白围裙老头眯起眼睛。年轻男评委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陈火旺的手上。
陈火旺把手从炭槽里抽出来,掌心多了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光不大,像一颗刚熄灭的炭,在他掌心里明明灭灭。他低头看了那团光一眼,然后把手伸向鼎口。
鼎里的汤面“咕嘟”冒了个泡。
他手腕一翻,那团光从掌心滑落,跌进鼎里。汤面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火苗从汤底窜出来,不高,只有一尺来长,蓝汪汪的,像一根蜡烛。
台下有人笑:“就这?这也叫火焰展示?”
陈火旺没理他。他双手伸向鼎口,十指张开,那根蓝火苗像被什么牵引着,从汤面上升起来,悬在他两掌之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合拢。
火苗在他掌心之间被挤压、**,像一团面团。他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那团火从蓝色变成橙红色,再从橙红色变成金白色,最后,他双手猛地一分——
一只火凤凰从掌心里腾空而起。
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尾羽拖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在防空洞的穹顶下划了个大圈。每一根羽毛都是流动的火焰,边缘泛着细碎的金星,像有人拿画笔在夜空里勾勒出来的。它绕着台子盘旋了一圈,掠过评委席头顶时,白围裙老头仰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火凤凰又飞了一圈,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热风,把台下前排几个人的头发吹得飘起来。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烫不烫,摸完又抬头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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