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乘专用电梯上到顶楼，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看到了叶倾城。
她正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几个高管坐在两侧，表情都不太好看。
她正在说话，语气是她惯常的那种冷而稳的调子，但林凡听得出每句话之间她在轻微地换气，像是说多了会喘。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高管正咄咄逼人地反驳她的方案，叶倾城没有打断他，等他全部说完才开口，几句话把对方的论据一条条拆解干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上。
男高管闭嘴了。
散会后高管们陆续走出来，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叶国栋。
他看了林凡一眼，没说话，冷哼一声走了。
林凡走进会议室时，叶倾城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她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外套扣得一丝不苟，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色真丝衬衫的立领。
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两颗珍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锋利，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着，指甲轻轻划着桌面。
“叶总，你的晚餐。”林凡把打包袋放在桌上。
叶倾城睁开眼睛，看到林凡的瞬间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坐直身体，下意识整了整西装外套的领口，手指碰到领子时微微发抖。
“你说没吃饭。”林凡把粥从打包袋里拿出来，掀开盖子，把勺子放在旁边，推到她面前，“艇仔粥，趁热吃。”
叶倾城低头看着那碗粥，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摘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放在桌上，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开了盘了一整天的长发。
头发散下来落在肩头和锁骨上，发尾微卷，衬得她的脸比刚才小了一圈，也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闭上眼睛，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好好吃一顿饭。
“好吃。”她睁开眼睛看林凡，眼底那层冷硬的壳子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你专门去买的？”
“不然呢？”
“我以为你只会泡奶茶。”她又喝了一口粥，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林凡把她放在桌上的珍珠耳钉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刚才那个跟你唱反调的高管是你二叔那边的人？”
“叶国栋的老部下，每次开会都要挑我的刺。”她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西装套裙下裹着肉色**的小腿交叠在一起，“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北辰没出事，我可能不会坐在这张椅子上。
我也不用每天跟这些人斗来斗去。”她停住了，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喝掉大半的粥，摇了摇头，“算了。这种话我只跟你说。”
林凡把她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太大，滑下来一截，露出她白色真丝衬衫包裹的肩膀。
他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颈侧冰凉的皮肤。
叶倾城微微仰头看他，嘴唇张开想说什么，但林凡先开口了。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我在外面看了几分钟。”
“怎么样？”
“你骂人的样子挺好看的。”
叶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商务场合那种标准微笑，而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人被人逗笑之后露出来的、带着几分措手不及和不好意思的笑，眼角有一点细纹，但反而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