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睁开眼的那一刻，瞳孔里映出的是一片混沌。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月寒？”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臂还环着一个人。他侧过头，借着不知从何处泛起的微光，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苏月寒倒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银发散乱，眉目如画。
沈渊挣扎着坐起来，将苏月寒轻轻放在一旁。然后他环顾四周。这里像是某种空间法器内部，又像是被什么力量隔绝出来的一方小天地。头顶有微弱的荧光飘浮，像是黑暗中的萤火。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铜铃，发现铜铃已经不在腰间了。他心头一紧，翻身去寻找。可周围几丈内都是虚无，哪里还有铜铃的影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正前方约十丈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那是一团金色的火焰。它像一朵盛开的莲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暖而炽热的光芒。而在那火焰旁边，他的铜铃安静地悬浮着，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太阳真火。”沈渊直觉地知道了那是什么。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体内灵气乱窜。更重要的是，这方空间里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他以前用肉身吸纳灵气修炼，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别动。”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空灵，飘渺，似远似近。沈渊猛地转身，只看见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黑色的，纯粹的黑色，比他自己的眼睛还要黑。可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整个星海在流转，有无数文明在湮灭。
“你的肉身，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走动。”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因为这里没有灵气。而你体内也没有。”
沈渊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很危险。
“你是谁？”他问。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是这里的主人。”那个声音顿了顿，“或者，你可以叫我……九曜天门。”
沈渊愣住了。九曜天门不是一扇门吗？它……有意识？
“门只是你们看到的形态。我真正的名字，是九曜。或者说，是九曜界的界灵。”
“界灵……”沈渊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一阵刺痛。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母亲的手札上，最后一页写着：“界灵即门，门即界灵。开者，以命偿之。”
“***，就是用她全部的力量，换来了你活着进入这里的机会。”界灵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当年唤醒我，问我，如何让她的儿子，一个灰色灵种的废灵根，能够修炼。”
沈渊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我没有答案。但她找到了一个。你现在的修炼方法，有她当年推演的影子。可惜，她没来得及告诉你更多。”界灵缓缓说道，“她只留下了一个请求——让我在你来到苍梧山时，为你打开门。”
沈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在哪？”
“她死了。为了让你能活着走到这里，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因果。”
沈渊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摔倒。眼泪夺眶而出，烫得他眼眶生疼。他紧紧咬住嘴唇，将哭声全部咽了下去。
界灵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只有那团金色的火焰在轻轻跳动，像一颗温暖的心脏。
良久。
“你不问问***是怎么死的吗？”界灵道。
“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替她报仇。”
界灵沉默了一瞬：“可以。但你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沈渊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泪痕，看向倒在地上的苏月寒：“她呢？”
“太阴寒毒已入心脉，若无至阳之物中和，最多还能活七天。”
“太阳真火，能救她吧。”沈渊看向那团金色的火焰。
“能。但太阳真火，只认一种人。”界灵说，“拥有混沌灵根之人。”
沈渊的瞳孔骤缩。
“你的灵种，虽然呈现灰色，属废灵根，但我曾在混沌未开时便存在。你的灵种，不是废灵根。只是它被封印了。封印的钥匙，就是你体内正在觉醒的那股力量——以肉身为容器、以天地万物为引的混沌之力。”
界灵的声音在沈渊耳边回荡：“现在，我可以替你解开封印。但代价是，你从此将被天下修士视为异端，因为混沌之力的本质，是打破九曜界的规则。你，愿意吗？”
沈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月寒。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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