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原始凭证在哪?”
复制体抬手指向灰色走廊,044号柜里的敲击声骤然加快,它用与陈默相同的声音说道:“寄件人既然是他,最早那张寄件单就一定在044里面。”
柜台上方的钟跳到一点二十九分,登记簿自动翻到“无人认领物转存”页,第一行打印出陈默,第二行也随即出现相同的名字,说明规则还没有决定该把谁送进044号柜。
清晨一点二十九分,距离交接只剩三十一分钟,苏晚把店门反锁,又用没有联网的执法记录仪同时拍摄两个陈默,防止404事后只保留其中一人的影像。
她先检查指纹,两人的十指纹路完全一致,右手虎口都有旧伤,血型和瞳孔反应也没有差别,甚至连陈默刚才在地下公交上被电线擦伤的手腕都出现了相同红痕。
复制体并非普通假人,七栋获得了陈默被登记后的实时资料,404又替这份身份补全身体,因此依靠外貌、伤口和医学检查都无法区分。
苏晚又让两人分别写下父亲姓名,笔迹虽然不完全相同,落笔顺序和停顿位置却高度一致,复制体甚至会在写到“建”字时无意识避开纸面上的水渍,因为陈默小时候曾把父亲签名泡坏并被训斥。
苏晚改问只有本人可能知道的经历,两个陈默都能说出旧诊所门锁卡顿的位置、陈小雨第一次出现时穿的衣服,以及***最后一次离家前说过的话。
连续十几个问题没有结果,苏晚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她收起记录本说道:“记忆能够复制,接下来不问你们记得什么,只看你们会怎样选择。”
黑皮箱恰在这时猛烈震动,铁盒里的十二个陌生姓名冲破盒盖,化成黑色字迹爬满箱壁,陈小雨在安全屋内不断敲出约定暗号,声音已经开始发乱。
两个陈默同时冲向皮箱,真正的陈默先按住箱盖,没有贸然开启,另一个则抓起登记簿,迅速写下“箱内异常待转存”,准备把整只皮箱送入封闭寄存柜。
“不能转存,小雨还在里面,”陈默用工程笔划开爬向锁扣的姓名,又让苏晚按照一下、停两秒、再敲两下的节奏回应女孩。
另一个陈默没有停止书写,只冷静解释道:“继续放在柜台会污染404号,转存符合值班规则,等姓名稳定后再处理风险最低。”
这句话没有恶意,却暴露出两者真正的区别,复制体拥有陈默的记忆和判断方式,却只继承了“值班员”这部分身份,因此任何选择都会优先保护404,而不是保护具体的人。
柜台四周随即升起透明隔板,登记簿试图把皮箱和复制体一起封进值班区,陈默用工程笔卡住隔板下缘,苏晚则把灭火器横在另一侧,两人以最普通的物理方式拖慢关闭速度,没有给规则制造新的签字机会。
陈默把登记簿从它手中抽走,沉声说道:“她不是需要隔离的物品,她是陈小雨,真正的我可以判断失物,却不会为了让工作方便就抹掉一个人的名字。”
复制体第一次露出迟疑,笔尖停在“转存”两个字后面,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所有记忆都发生在柜台内,它知道父亲、苏晚和陈小雨,却无法想象下班以后要去哪里。
它尝试回忆住所,脑中出现的却只有404后墙那张折叠床,尝试回忆朋友,所有面孔也都带着“报案人”或“失主”标签,七栋给它补全了工作需要的一切,却没有给它一段能够属于自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