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远低声回了一句，眼睛还盯着下面，“他们以为我们进了坑。但他们漏了一件事。”
“什么？”
“苏青和山猫不在坑里。”
他话音落下时，第一声弩响从厂区东北角的旧水塔方向传来。山猫的弩箭穿**色，一箭打穿了第一辆越野车的右前轮。车胎爆开，整辆车失去平衡，斜撞在厂门边的水泥墩上。第二箭紧跟着落在第二辆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碎成**的蛛网，却没有穿透——防弹改装。山猫没有再射第三箭，但她的位置已经暴露，厂区里几道手电光同时朝东北角扫过去。
就在这时，苏青从南墙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没有躲，也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走向那三辆被困住的车。月光从破厂棚的钢梁间泄下来，把她的灰白身影照得极清楚。暗血的人发现了她，有人从车窗里探出枪管，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苏青已经把手按在了地面上。
冰从她的掌心爆开。不是以往那种大面积的冰雾，而是一条极窄极锐的冰脊，像一条在水泥地上飞速游走的白蛇，直扑第一辆车的底盘。冰蛇撞进车底，瞬间膨胀，把整辆车从地面顶起来半尺高，再重重摔下。车里传来骨头和铁皮碰撞的闷响。第二辆车的人纷纷跳出来，朝苏青开枪。**打在她身前两米处，像撞进一堵透明的墙，弹头一层层剥落，最后掉在冰面上。
林远知道，这是苏青恢复之后第一次全力出手。血线反噬把她的魔力上限撑开了一截，她的冰已经精确到能做“定点支撑”的程度。这和她当年在码头上“冰封全巷”完全不同。那时候她靠的是暴力倾泻，现在她靠的是控制。
但她的消耗也极大。林远站在高处，看见她身体周围那层淡淡的冰雾越来越薄。他不再旁观，从二楼平台跳下去，落地时在碎玻璃上滑了半步，稳住身形，朝苏青的侧翼冲去。银弹簧刀已经拔在手里。一个暗血**正从被顶翻的车后探出身来，林远贴墙绕到他背后，一刀划在他持枪的右臂上。刀锋擦过布料，像割开一层湿透的旧帆布。那人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林远没用第二刀，而是用刀柄砸中他的后颈，将他放倒。
卢克从北侧仓库的阴影里扑出来。他的身法比之前更快了，像一条贴着地面飞行的灰影。他先踹倒了一个正在换弹的**，又用爪子从另一人腰间撕下弹匣袋，往远处一扔。红龙帮的几个年轻兄弟跟在他后面，两人一组，把散开的暗血**往厂区内侧逼。林远在人群里穿行，像一把到处补漏的钉子。他不再像几周前那样只知道冲，而是不断观察、调整、把对手往苏青和山猫的覆盖范围内驱赶。
第三辆车动了。它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忽然加速，朝苏青直撞过去。苏青侧身让开，但右脚的鞋底在冰面上打了个滑，身子一偏。那辆车的后窗同时落下来，一只戴着金属护臂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朝苏青的方向甩出一个银黑色的圆球。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银粉弹，而且个头比铁手周给的大一倍。他来不及想，整个人扑过去，抱着苏青滚进旁边一条浅沟。圆球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炸开一团银黑色的浓烟。烟里掺着极细的铁粉，林远吸进去一口，呛得几乎把肺都咳出来。苏青反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往身后一拽，自己撑着地面半跪起来，左手朝空中一抓。那些铁粉烟雾在离地半米处迅速结霜，变成一层发灰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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