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知道。”他说,“他们没给我退路。我也没打算退。”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苏青问。
林远站在路口,看那些早起的摊贩陆陆续续把灯亮起来。他脑子里是红龙帮茶楼里一张张沉默的脸。那不是几个人,是一种活法。陈国威守了五十年的东西,现在压了一半到他肩上。他得先让自己配得上这把钥匙。不是靠多说几句江湖话,是靠真能站到暗血面前,把这些人护住。
“先找到暗血在布鲁克林的老巢。”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早上该去哪里进货,“渡口那个人说‘这里只是渡口’——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点。灰齿之前提到,暗血有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卢西安诺也说过,他醒来的地方是南边地铁维修站。两条线都指向布鲁克林南部。那里一定有暗血的一个地面据点,而且离地铁系统很近。”
“你想拉上红龙帮去清一个据点。”苏青说。
“不用全拉。先探。打蛇要打七寸,但先得找得到蛇在哪个洞里。”林远把铜钥匙放回衣领里,转头看苏青,“我想今晚就去摸一下。铁手周的银粉弹还够吗?我想多带几颗。”
“你不是刚当上白纸扇吗?怎么还跟个跑街的似的。”苏青说,语气里没有反对,只是揶揄。橘座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溜出来,蹲在路边看他,像看一个总也不回家的野小子。
“白纸扇不该坐在堂里算账。”林远说,嘴角极轻地动了动,“至少这个白纸扇不是。我今晚去摸,你要不要来?不在百花堂,在码头南边的旧水泥厂。我怀疑那里就是他们的中转点。”
苏青没有马上回答。她抬头看了看天。纽约的天空被朝霞撕开一小条,灰蓝色里透出极淡的蟹壳青。她吸了一口气,像要把清晨的凉气都吸进肺里,再慢慢呼出来。
“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不要再说‘今晚去摸一下’这种话。”苏青瞥他一眼,“你现在是带着一百多个名字出门的人了。每句话,都该干净一点。”
林远愣了愣,然后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好”字很轻,像怕把什么说薄了。
他们一前一后回了百花堂。苏青上楼前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你脖子上那根线太细。换根粗点的。要配得上钥匙,也要配得**以后要沾的东西。”
林远低头,碰了碰那根红线。确实太细了,像一束随时会磨断的旧丝线。他忽然觉得,陈国威今夜把红龙帮最大的秘密压进他掌心时,也把一根更粗的线,从他心口穿了过去。
那根线现在还看不见。可它一定在。每一条命都系在上面,每一盏没灭的灯都记得它。他不能让它断。
三辆黑色越野车从三个方向**来时,林远没有慌。
他站在旧水泥厂二楼的钢筋平台上,透过墙体裂口往下看。那些车熄了灯,像三头压着嗓子逼近的黑兽,轮子碾过碎玻璃和干草,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掉。他早就把退路看好了——来之前,苏青说这地方像暗血的祭坑,他就在厂区南墙下留了两条路线,一条走排水沟,一条穿旧锅炉房。但他没急着走。
“中计了。南方厂区是暗血用你们上次码头反猎的招式,原样还给你们。”铁手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风噪和某种压抑的焦躁。老周今晚在三条街外的地下**里坐镇,负责接应和**。他比所有人先看到那些越野车的行进路线,但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