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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通陈国强的电话时,他愣了一下。

“刘秀兰,你又想干什么?”

“见一面,把房子的事一次说清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明天上午十点,还是那家茶楼。”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

包间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陈国强。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笔挺,还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进门先冲我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层训练有素的客气。

“刘女士,我是陈先生委托的律师。今天由我全权代表陈家三兄妹,跟您谈。”

我看了看他身后。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三个呢?”

律师坐下,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陈先生他们事务繁忙,全权委托我了。”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

原来在陈家三兄妹眼里,我现在连让他们亲自露个面都不配了。

律师翻开一份文件,声音不紧不慢:

“刘女士,陈先生的意思很明确。”

“第一,请您停止与陈家作对。之前的那些视频、账册,都不要再往外放。”

“第二,房子您主动交出来,对谁都好。”

“网络**,陈先生已经按要求处理干净了。至于您女儿的工作,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与陈家无关,还请不要再来纠缠。”

“只要您今天点头交房,一切恢复原样。否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陈先生不排除走法律程序。”

我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完了?”

律师点点头:

“您如果还有顾虑,可以提。”

我把茶杯放下,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从里头倒出一个小物件。

“那我也告诉你几件事。”

那天的谈判,他们以为只有陈丽华在录像。

其实我也录了。

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对着录音笔按了一下,陈国强嚣张的声音立刻在包间里响起来:

“承认你趁我爸意识不清醒,引诱他、哄骗他,把房子转给了你。”

“交出房本和钥匙,房子还给我们。”

陈丽华的声音也跟着钻出来:

“你现在已经社会性死亡了,再嘴硬下去,连你女儿都保不住。”

我关掉录音。

“这份录音,我一直留着,谁都没给。”

“我本来想,他们毕竟是陈老头的孩子。陈老头活着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家散了。”

“所以我一次次退让,我就想着,给陈老头留最后一点体面,给他们三个,留一条回头路。”

律师的喉咙动了动:

“刘女士,既然您也明白……”

“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打断他,把纸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面的东西,我已经全部交给我的律师了。”

“护理账册、公证遗嘱、陈老头的录音,还有刚刚你听见的这一份。”

“你们不是要走法律程序吗?”

“好。那就不用谈了。”

“咱们法庭上见。”

律师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下意识伸手去够那个纸袋。

“刘女士,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陈先生的意思是……”

“你回去告诉他们。”

我立马收拾起身。

“房子是陈老头公证给我的,我不会交。”

“我垫的钱,他们一个子儿也别想赖。”

“还有我女儿的工作,他们既然敢碰,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间。

走出茶楼的时候,天阴得厉害。

我站在路边,忽然想起陈老头临走前那几天。

那时候他已经不大能说话了,躺在床上,眼睛混浊,却总盯着我。

一张嘴就是“对不住”。

“刘姐,对不住,拖累你这么多年。”

“对不住,让你连自己的家都顾不上。”

“对不住,等我走了,你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我那时候总跟他说:

“陈老头,别说了,我不苦。”

他就摇头,眼角慢慢渗出泪来。

他一直觉得亏欠我。

到死,都在跟我道歉。

可今天,看着他那三个亲生儿女派来的律师坐在那里。

一句一句逼我交出他留给我的房子时,我忽然很想问一问陈老头:

陈老头,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到死都在惦记的三个孩子。

你总怕拖累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等你走了,真正不让我好过的,正是你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辈子的他们。

回到家,律师又发来短信:

“刘女士,陈先生说愿意再谈,条件可以商量。”

我没有回。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了看天。

雨,快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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