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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屋檐砸下来。
顾明珠握伞的手紧了紧。
我看向她。
影楼合同上,我占八成,她只要两成。我原以为她是看中未来的市场,可那批摄影设备几乎是照相馆的全部家底。
“顾明珠,她说的是真的?”
顾明珠避开我的目光,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
“设备放在县城也是闲着。”
苏知予冷笑。
“摄影旺季刚开始,你的设备会闲着?”
“够了。”
顾明珠猛地打断她。
苏知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何砚,她喜欢你。”
雨声砸在青石路上,路边几名躲雨的行人都看了过来。
顾明珠的下颌绷紧。
“你少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苏知予抬手指向她,语气锋利。
“他试拍机械相机的时候,你天天绕路经过他的门口。第一份见习合同,你给的工资比店里老师傅还高。纺织厂那场婚礼,你明明能在礼堂等,却提前两个小时去帮他招呼客人。”
顾明珠攥住伞柄,手背青筋凸起。
“我看中他的本事。”
“那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你只把他当生意伙伴?”
顾明珠沉默了。
苏知予转头看我。
“听见了?”
我合上雨伞,冷冷望着她。
“她喜不喜欢我,与你没有关系。”
苏知予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我是你妻子!”
“是一个正在被我**离婚的妻子。”
我拎起饭盒塞回她怀里。
“别再来干涉我的工作。”
苏知予站在雨里,手中的饭盒还冒着热气。
我重新撑开伞,与顾明珠一同离开。
走过街角后,顾明珠停下脚步。
“她刚才是在挑拨。”
“我知道。”
她的肩膀明显松了些。
我看着她,故意说道:“影楼开业后,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顾明珠的手骤然收紧,伞面跟着晃了一下。
“谁?”
“百货公司主任的侄子,省城师范毕业,长得端正,工作也稳定。”
顾明珠低头看路,语气有些发闷。
“没时间。”
“见一面耽误不了多久。”
“何砚。”
她忽然停下,面对面看向我。
路灯照亮她紧绷的侧脸。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影楼刚起步,别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
我抬起眉。
“是我相亲,还是你相亲?”
顾明珠被堵得说不出话。
“你要是不愿意,我找别人。”
我转身要走,她一把拉住我的伞柄。
“我不见。”
“为什么?”
“没感觉。”
“人都没见,怎么知道没感觉?”
顾明珠脸色涨红,手却没有松开。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顾明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雨丝从倾斜的伞边落下来。
她移开视线。
“没有。”
“那我明天就替你约他。”
“别约。”
她答得太快。
我没有再逼问,只从她手里拿回伞柄。
苏知予没有说错。
顾明珠确实喜欢我。
可我刚从一段糟糕的婚姻里往外爬,没有力气,也没有兴趣立刻抓住另一段感情。
事业才是我真正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影楼开业前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批婚纱挂进橱窗时,整条街都围满了人。白纱、泡泡袖、收腰长裙,比画报上的样式还新鲜。
我又训练了三名化妆学徒,统一登记客人的脸形、发型和礼服尺寸。顾明珠重新规划暗房,将冲洗时间缩短了一半。
开业当天,我们推出三档套餐。
最便宜的一档只拍结婚照。
中档增加婚纱、化妆和外景。
最高一档从接亲拍到婚宴,**整本纪念相册。
预约簿一天填满七页。
县城的年轻人专程坐车赶来,甚至有人提前三个月交订金。
百货公司主任看着账目,笑得合不拢嘴。
“何砚,旁边那间铺子也给你。年底前要是还能保持这个收益,我替你申请省城第二家柜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