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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室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以前总跟在我身后。我回头时,你永远都在。我以为你不会走。”
我捏住协议一角。
“所以你可以随意糟践。”
“我承认以前看不起你。”
苏知予嗓音发涩,却仍不肯低头。
“你没工作,长得还行但不懂打扮,除了做些饭什么都不会。我不喜欢被一个没有自己生活的男人缠着。”
“可你现在有工作了,会摄影,会做生意,也不像以前那样……”
她停住话头,视线从我的眉眼移到风衣领口。
“哪样?”
苏知予的手指蜷了一下。
“何砚,回家吧。照相馆的事,我不拦你。”
我收回离婚协议。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发现,被你扔在身后的东西,突然有人抢着要了。”
苏知予猛地抬头。
我站起身。
“调解没有意义。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第一次诉讼果然没能**婚姻关系。
收到结果那天,我只把文书锁进抽屉,便继续核算新柜台的费用。
百货公司的试营柜台只有十几平方米,旺季一到,试婚纱、化妆、拍照的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难。
我决定租下百货公司侧面空置的两间铺子。
前厅摆婚纱和样片,中间做化妆间,后面隔出暗房。顾明珠负责设备,我联系裁缝,将传统红嫁衣和白色婚纱改成不同尺码。
顾明珠看着我的设计图,目光停在“遇见婚纱影楼”几个字上。
“真要叫影楼?”
“照相馆只能让人想到一张证件照。”
我展开店面草图。
“影楼不只拍照。婚纱租赁、新人造型、结婚跟拍、相册**,以后还可以拍周年照和全家福。”
顾明珠拿起铅笔,在暗房旁边添了一间看片室。
“那这里要装厚窗帘,客人选片时不会受外面的光影响。”
我们从早忙到深夜。
关门时,我才发现外面下起大雨。
顾明珠拿来一把伞,正要送我去招待所,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台阶下。
苏知予浑身湿透,裤脚溅满泥点,手里提着一只铝饭盒。
她看见顾明珠手里的伞,脸色立刻沉下去。
“医院来省城开会,我顺路给你送饭。”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
县城离省城几十公里,绝不是顺路骑自行车能到的距离。
苏知予将饭盒塞进我手里。
盖子掀开,是我从前最爱吃的***,下面还压着一层白米饭。
“你胃不好,别总饿着。”
她的声音仍旧生硬,冻白的脸上却透着疲惫。
顾明珠撑开伞。
“饭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送何砚回去。”
苏知予一把按住伞柄。
“他用不着你送。”
“雨这么大,你打算让他坐自行车后座淋回去?”
两只手同时握着伞柄,谁也不肯松开。
我把饭盒放到窗台上,从顾明珠手里拿过伞。
“我自己回去。”
苏知予跟**阶。
“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有。”
她扯住我的衣角。
我甩了两次,没有甩开。
顾明珠拍开她的手,声音彻底冷了。
“他不想跟你说话。”
苏知予看向她,唇角扯出一丝讥讽。
“终于装不下去了?”
顾明珠没有回应,苏知予逼近她。
“你免费教他摄影,陪他跑订单,连照相馆的暗房都交给他用。现在他开影楼,你又把自己的积蓄投进来。”
顾明珠神色不变。
“这是生意。”
“明珠照相馆是你父亲留下的。你把半间铺子的设备都搬到省城,只拿两成分红。”
苏知予的声音越来越冷。
“顾老板,这种赔本生意,你骗得了他,骗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