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翻纸声。
主持人确认我的材料。
“顾淮供应链有限公司。”
“确认债权七百万元。”
“为目前最大单一经营债权人。”
父亲猛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
律师把三方对账单投到屏幕。
顾氏盖章的询证函也在旁边。
去年审计底稿的修改记录，最后一页清清楚楚。
父亲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顾泽却很快冷静下来。
“哥，你想清算？”
“你拿回钱，顾氏也就没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确实想过清算。
七百万不是小数。
我自己的公司也需要现金。
可我最后看向主持人。
“我反对现有方案。”
父亲脸色瞬间惨白。
我接着说：
“但我同意继续重组。”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顾泽皱起眉。
“条件呢？”
我把准备好的修订案递出去。
第一，顾家成员退出经营层。
第二，聘请职业经理人。
第三，全部历史往来独立审计。
**，先补齐拖欠员工工资。
第五，小额供应商优先受偿。
第六，我的七百万延期两年。
最后一条，顾泽个人不再拥有否决权。
父亲拍桌而起。
“这是顾家的公司！”
我平静看着他。
“从今天起，它先是一家公司。”
“再是谁家的。”
顾泽把修订案看了两遍。
“你不要控制权？”
“不要。”
“那你图什么？”
我想了一下。
“让欠钱的人按规则还钱。”
“让干活的人拿到工资。”
“让公司以后别再靠儿子姓什么，决定谁来管。”
我又补了一条。
所有关联交易重新披露。
顾家任何人不得私下抽款。
如果新管理层再改历史账，重组方案立即终止。
顾泽盯着那一页。
半晌才说：
“你是真不打算回来。”
“对。”
“那就别把顾氏再变成谁的家。”
银行代表第一个举手赞成。
随后是老许。
再后面是两家小供应商。
产业基金沉默许久，也接受了职业经理人条件。
最终方案超过表决线。
预重整通过。
没人再说话。
顾泽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父亲像忽然老了很多。
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拦住我。
“顾淮。”
“公司以后还是你来吧。”
这句话我等了七年。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竟然很安静。
“不了。”
“债权我会按方案处理。”
“公司也会有人管。”
父亲嘴唇动了动。
“那我们呢？”
我看着他。
“爸。”
“我不再等你分位置了。”
“你也不用再分。”
顾泽从会议室出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站在不远处。
没有像以前一样叫我哥。
只问：
“如果我重新开始，你觉得我还能做这一行吗？”
我看了他几秒。
“能不能做，别问我。”
“先学会为自己的判断买单。”
他没有反驳。
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没有争输赢。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身后会议室正在收材料。
红色文件夹一个个合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七年的账终于开始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