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昊轻抿唇角，缓缓开口：“四目道长，你是想问，我如何助九叔突破的？”
“正是！究竟是何手段？”
四目道长双目紧盯着对方。
“其实我没指望他会突破。”
李君昊耸肩，“前日对敌后，他元气大损，我随手递了颗聚气丹。”
“那……那不是已经失传多年的灵药？”
四目道长骤然瞪眼。
九叔亦惊愕抬眸——昨日所服，竟是传说中的聚气丹？
这少年果然深不可测。
先天灵体之尊，果然不同凡响。
“你说没指望他突破？”
四目道长急道。
“不对，上一句！”
“我没想着九叔会突破啊。”
李君昊重复。
“不是那句！”
四目道长焦躁摆手。
一个聚气丹罢了。
李君昊试探着开口。
没错，就是那枚聚气丹。
你方才给师兄服下的，是聚气丹？
四目道长瞳孔骤缩，声音微颤。
正是。
有何不妥？
李君昊茫然抬眼，视线在四目道长与九叔之间游移。
此刻，连九叔也怔住了。
四目道长更是面色铁青，无言以对。
聚气丹岂是寻常之物？
那是早已湮灭于尘埃的仙家妙药。
凡人服之，可跃阶为道门人师。
这等神物，如今已成传说。
四目道长语气颤抖，近乎失控。
接下来呢？
李君昊轻笑，点头应声。
接下来？
你让我如何言说？
失传之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师之路不再遥不可及。
更意味着，你如今是整个修真界的香饽饽。
一颗聚气丹，换百两黄金都嫌少。
四目道长几乎咬牙切齿。
所以呢？
李君昊嘴角微扬，笑意未散。
瞧你这副模样，倒真有趣。
四目道长眉心直跳，强挤笑容。
还有没有？
他压低嗓音，眼神灼热。
原来如此。
你绕了这么多弯子，就为问这句？
李君昊眯眼凝视，语带戏谑。
呃……咳，呵呵……
四目道长喉头滚动，讪笑难掩。
师弟可知此丹何等稀有？
莫说多得，便是有一颗，也该留作自保。
若是私藏，谁又敢索要？
九叔缓缓摇头，语气沉痛。
早知如此，我绝不收下。
这分量太重，人情难偿。
嗯，也是。
君昊，别当真，我不过随口一问。
四目道长干笑，神色窘迫。
这才对。
如此贵重之物，能有其一已是万幸。
李君昊忽然一笑。
其实……我还剩一两颗。
什么？
还有的？
当真？
四目道长猛地站起，呼吸急促。
有是有的。
可——与道长何干？
李君昊眸光流转，含笑望来。
静默如渊。
四目道长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是啊，确实与己无关。
为何心绪翻涌如潮？纵使倾尽所有，也难换一颗聚气丹。
他轻叹一声，眼神黯淡，心底泛起苦涩。
“咳，那个……我只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罢了。”
尴尬地搓了搓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弟，若早知那丹药是聚气丹，我断然不会收下。
缘分二字，顺其自然，莫强求。”
九叔语气温和，目光却深邃如渊。
“其实换也不难。
只是四目道长，你拿什么来换？”
李君昊唇角微扬，眸光流转。
“真……真的愿意换？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全给你！”
四目道长猛地站起，声音颤抖，眼底燃起希望之火。
“你觉得，我缺什么？”
李君昊慢悠悠道，指尖轻轻敲着案几。
“这……”
喉头滚动，一时语塞。
“师弟，你不是有一本未修的秘典么？”
九叔忽然开口。
他看出其中玄机，也想助人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似有暗流涌动。
“对！我有师父传下的 ，从未动用过！
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就交出！
不够的话，我的全部积蓄都归你。
若还差，我愿欠你一诺。”
四目道长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成交。”
李君昊轻轻点头，不带波澜。
“你说……真答应了？真的？”
四目道长瞳孔骤缩，仿佛在梦中。
“当然。
你也说了，私房钱、那本秘典，还有——你欠我的人情。”
李君昊一字一顿，语气平静。
“我……我认！”
四目道长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挣扎。
早料到此番神情。
这人贪财，吝啬至极。
那些积攒多年的银两，如今尽数抛出，怎会不痛？
“既然如此，喏——”
李君昊掌心一翻，一枚晶莹丹丸静静躺在掌心。
“这……真是聚气丹？”
四目道长颤抖着捧起，反复端详。
“错不了。
昨夜我服下的，与此物一模一样。”
九叔沉声道。
“嘿嘿……师兄，若吞下它，我能突破至地师么？”
他咧嘴而笑，满眼期待。
“若是我，定会先苦修，待境界已成，再服丹药。”
“药物催进，终为桎梏，日后难登巅峰。”
九叔摇头，目光深沉。
“师兄，其实我志不在此。
能达地师，已是心愿**。”
至于天师之境，师兄尚有可为。
可我嘛，呵呵……此生注定无望了。”
四目道长轻笑开口。
“哼，若非你整日懈怠，如今早该执掌聚气丹冲击天师门槛。”
九叔冷声回应。
“嘿嘿，咱俩心思不同，活法也不同，逍遥自在便是真。”
四目道长咧嘴笑道。
“唉……”
九叔摇头叹息，神色无奈。
“救命！师父！救我！快些来救我啊！”
骤然间，凄厉呼喊划破空气。
九叔脸色骤变，四目道长亦惊得瞳孔一缩。
匆忙收起物事，转身疾奔入屋。
“糟了……”
李君昊心头一震。
这场景似曾相识，莫非是那部僵尸传说的开端？
难道……
他紧随其后，见文才仓皇奔出，满脸惨白。
“出什么事了？”
九叔沉声质问。
“师父！屋里……有僵尸！”
文才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四目道长与九叔已冲进棺材房。
只见一名身穿官袍的身影猛然撞门而出。
九叔抬腿便踹，那人应声倒地，随即一脚踏住胸膛。
“哎哟！师父，是我啊！”
秋生痛叫连连。
听出是秋生嗓音，九叔眉峰一拧。
“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冷声撂下，脚下一松。
此时，棺内七八具僵尸纷纷跃起，嘶吼着扑向两人。
九叔迎上前，拳 加，几具僵尸瞬间被压在身下。
地师后期修为展露无遗，力道惊人。
“哎哟，师兄手下留情！轻点，别弄坏了我的东西！”
四目道长眼见对方狠辣，急忙喊停。
话音刚落，一只僵尸张口咬住他指尖。
“哎哟！帮帮忙啊！”
他疼得直跳。
李君昊缓步上前，瞥见文才仍瘫软如泥。
“怎么？吓到 了？”
他淡淡开口，转身欲进屋。
却被文才死死拉住。
“昊哥，别进去，全是僵尸，师父和师叔正在应付。”
“切……就这点场面就把你吓得魂飞魄散？这般胆量，还妄想继承九叔衣钵？”
当道士还惧鬼，你真是够可以的！
李君昊轻叹摇头，神色无奈。
文才垂首不语，心头发颤，实则怕得要命，一旦被咬，性命难保。
秋生忽地冲出，仍披着僵尸外袍，脸涂青灰，形如死人。
即便胆子再大，见他这副模样也难免心神一紧。
“活该，挨训了吧？”
李君昊冷哼一声，目光微斜。
“昊哥，求你救我一回！师父肯定要罚我。”
秋生眼露哀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自找的苦果，哭着也得咽下。”
李君昊拂袖而语。
“别啊，昊哥，求你了！”
秋生急急攥住对方衣角，指尖发抖。
九叔与四目道长缓步而出，一眼瞧见二人，四目道长眉头紧锁。
“你们两个孽障，竟拿我客人来戏耍？若出纰漏，叫我如何向人家交代？”
他语气沉痛。
“师叔，对不起，我们错了……”
秋生慌忙跪地叩首。
“罢了罢了，以后多学学君昊，资质出众，又肯吃苦。”
饭食已毕，四目道长转身欲行：“师兄，我不留了，送完这趟货就得赶回去，家乐那孩子若不见我，怕是要闹翻天。”
“不是说好多住几日？”
九叔皱眉。
“不住了，再住下去，还不知这两个皮猴能惹出什么祸事。”
他忽然转向李君昊，笑意浮起：“君昊，有空来我那边坐坐，有些修行疑难，还想请教一二。”
“成，回头一定登门。”
李君昊含笑应允。
“那说定了，我送完货回来，一起走。”
四目道长眼中闪动光亮。
“行，就这么定。”
李君昊点头应下。
“好，那我走了。”
他摇铃持灯，口中念诵前行。
“各位亡魂上路——各位亡魂上路——”
待人影消失于夜色，九叔脸色骤然阴沉。
“还杵在这里？滚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姑妈又要来寻人了。”
他冷声呵斥。
“哦，师父，我这就走！”
秋生一溜烟奔去。
总算躲过一劫。
“看什么？还不进去整理物品？”
九叔瞪向文才。
两人离去后，九叔才缓缓望向李君昊，神情疲惫。
“两个不成器的，让你见笑了。
来，随我往那边，有事要和你说。”
好啊，时辰尚早。
李君昊颔首应下，眸光微闪。
义庄周遭骤然泛起寒意，空气似凝成霜。
九叔与李君昊同时驻足，气息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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