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云溪县流离的祖孙,阿乔避开城镇官道,专拣深山古道西行。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山间枫树层林尽染,赤红漫过连绵山脊,可满山美景入不了阿乔眼底。
东宫余党如同附骨之蛆,自青冥山一路尾随,每隔一两日便能察觉暗处窥探的视线,偶尔林间飘来一缕淡冷的***,都让她瞬间绷紧心神。
为掩藏踪迹,她白日只在正午短暂赶路,入夜便寻幽深山洞歇息,干粮匮乏时便采摘山野野果充饥,踏雪白马也常只能啃食山间枯草。小臂旧伤反复拉扯,昨夜倚着石壁小憩,梦中皆是围杀而来的灰衣死士,惊醒时后背已满是冷汗。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风穿峡谷呼啸作响。阿乔勒住踏雪,正打算下马寻水源,林间忽然飞出一枚裹着油纸的短箭,擦着她肩头稳稳钉在身旁树干上。
她瞬间握紧腰间碎瓷短刃,目光警惕扫过四周密林,半晌不见人影,才缓步上前拔下箭矢。油纸层层缠绕,拆开后是三页工整宣纸,字迹清隽沉稳,是祁渊独有的笔法。
阿乔指尖微顿,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寻了块避风青石坐下,细细展信细读。
信上未有半句儿女情长,通篇皆是细致叮嘱。先是将江南至西境沿路所有东宫余党潜藏据点一一标注,还写明对方惯用的毒针、**破绽;又记录沿途郡县守信良臣、边关守将姓名,告知她若陷入绝境,出示山河玉佩便可调动当地兵力;甚至连山间哪些野果有毒、何处村落能补给干粮、雨季山道易塌方的地段,都细细备注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