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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坐在福安茶楼二楼,面前的茶换过两轮,顾圳的位置始终空着。
三叔公把手杖横在膝头,脸色越来越沉。
“退亲不是买卖不成换一家。
你既然请了我来,顾圳人呢?”
我看了一眼时间,给顾圳打了电话。
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他才接起来。
**里有呼啸的山风,还有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陆蓁的车在环山路抛锚了,那边信号差,我必须来接她。”
“退亲这种气话,你跟三叔公解释一下,我晚点去接你。”
我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对面那杯没有人碰过的茶上。
“昨天我说过,九点,福安茶楼。”
“我记得。”
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随后是他放缓的安慰。
“蓁蓁,你先上车,别站在风口。”
他再开口时,声音重新沉下来。
“山路危险,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能不管。
你在茶楼好好的,三叔公也在,晚几个小时不会出事。”
两年前,我的车胎在郊外爆了。
顾圳正在开会,只替我叫了救援,让我锁好车门。
那天我独自等了两个半小时。
晚上他抱着我,说我处理得很好,以后就算他不在,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曾把那当作信任。
如今才明白,他只是笃定我能等。
我用指尖抹掉茶杯边缘溅出的水。
“顾圳,这是最后一次。
你现在回来,我们当着三叔公的面把那枚饼说清楚。
你要是继续留在那里,退亲就按失约处理。”
“你一定要挑这个时候逼我?”
他压着火气,话音里已经没有半点迟疑。
“她吓得一直哭,你能不能分点轻重缓急?
我们三年的婚约,难道真会因为我晚到一次就没了?”
“不会因为晚到一次。”
“那你等我。”
“会因为你每次都知道我在等,所以永远让我等。”
顾圳那边顿住,似乎终于听出了不对。
“你先别做决定,我把她送回去就——”陆蓁在远处喊了他一声。
他立刻移开手机,回应她别乱走。
几秒后,他匆匆说了句“下午见”,挂断电话。
我没有再拨。
三叔公掀起杯盖,冷冷看着我。
“你们年轻人今天分、明天和,把南塘的婚约当儿戏。
真退了亲,三桥一过,再想回来,就不是道个歉的事。”
我的喉咙发紧。
若顾圳刚才肯说一句马上回来,我或许真会再等一次。
可他让我替他向族叔解释,让我照旧承担他选择之后的难堪。
我放下茶杯,把聘礼清单和订亲帖一起推到三叔公面前。
“请您做见证,聘礼一件不少,今天退回。”
“顾圳没到,退亲帖上缺他的签押。”
“南塘还有一条规矩。”
我关掉手机,不再等他的答复。
“男方失约退亲族会,女方可以单方面登报解约。”
从茶楼出来后,我去报馆交了解约启事,定在三日后的晨报刊登。
按南塘规矩,三日内顾圳若带着那枚饼向族叔认错道歉,启事仍可撤下。
三叔公会通知顾家。
我回到别院,准备取走最后一只行李箱。
门刚推开,便看见陆蓁坐在婚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