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个月中，账本上的余额彻底清零。
大哥把黑皮账本往桌上一扔。
叹气叹得很像大人。
“你们俩才五岁，三个月就把一万两花光了，侯门千金花钱也太没节制了吧。”
我盯着账本上最后一笔记录。
西域进贡香料，八百两。
我小声解释。
“可是我们连香料的味儿都没闻到。”
大哥摆摆手。
“那是花嬷嬷用来熏屋子的。
你们不懂。”
姜早早立刻低头。
“大哥，对不起。
是我们太能花了。”
大哥点点头。
“钱这东西，看着多，用起来快。”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现在公中没钱了，家里的下人我也发了遣散费，让他们先回乡下探亲。”
我愣住了。
“下人都走了，我们吃什么？”
大哥指了指厨房。
“厨房有米，后院有井，你们自己想办法。”
“爹娘在外打拼辛苦，你们也该学学独立了。”
他说完，拎着一个精致的鸟笼往外走。
笼子里装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斗鸡。
“我这几天要去城外会友，不回来了。
你们好自为之。”
门砰地关上了。
偌大的侯府，瞬间安静下来。
花嬷嬷早在昨天就拿着工钱跑了。
走的时候还顺走了桌上的一套青花瓷茶具。
姜早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眼泪无声地流。
“晚晚，我们是不是要把侯府吃垮了？”
我也很难受。
但我蹲到她面前，很认真地说。
“早早，别怕。
我很会过日子。”
她抬头看我。
眼睛湿漉漉的。
“你会？”
“会。”
我掰着手指给她算。
“厨房有米能熬粥。
后院花坛能种菜。
实在不行，还能去街上捡破烂。”
“只要不懒，就饿不死。”
姜早早听得一愣一愣的。
像在听什么武林秘籍。
下午，街坊李侍郎家的千金李娇娇来敲门。
她今年七岁，穿得像个花孔雀。
李娇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听说你们侯府连下人都跑光了？”
姜早早往我身后缩了缩。
李娇娇捂着嘴笑。
“姜早早，你个假货还有脸待在侯府？
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她瞥了一眼姜早早手里捏着的破布。
“哎哟，这是绣的什么？
长脚的蚯蚓吗？”
姜早早脸涨得通红。
“这是……这是宫里的祥龙。
花嬷嬷教的。”
李娇娇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祥龙。
这就是条蜈蚣。
你们侯府真是穷疯了，请个江湖骗子当嬷嬷。”
我看着李娇娇。
按照花嬷嬷教的规矩，双手交叠在腰间。
然后猛地往下蹲。
膝盖差点磕到地上。
“给李大小姐请安。
李大小姐万福金安。”
李娇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
我站直身子。
“花嬷嬷说，见到贵人要行大礼。
你被我行了礼，得给赏钱。”
我伸出手。
“给钱。”
李娇娇瞪大眼睛。
“你个乡下野丫头，想钱想疯了吧。”
她转身就跑，像后面有狗在追。
我收回手，有些遗憾。
“小气鬼。”
姜早早拉着我的袖子，破涕为笑。
“晚晚，你真厉害。”
我拍拍肚子。
“厉害也不能当饭吃。
走，我们去厨房找吃的。”
第一天，厨房还有半碗剩饭，我和早早分着吃了。
第二天，只剩下两根烂葱，早早把葱叶给我，自己啃葱白，辣得眼泪直流。
第三天，连葱都没了。
灶台上的铁锅，比我脸还干净。
连老鼠进去都得**眼泪出来。
姜早早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又想哭了。
我叹了口气。
拿起墙角的一把菜刀。
刀刃生锈了，但我用石头磨了两下。
很亮。
“早早，拿**的祥龙帕子，我们去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