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花嬷嬷的规矩课上了三天。

姜早早每天都被折腾得灰头土脸。

不是顶碗洒了水,就是走路踩了裙角。

花嬷嬷的竹条敲得震天响。

但她从来不打我们。

她只砸桌子。

砸坏一个茶杯,大哥记账一百两。

砸坏一个花瓶,大哥记账五百两。

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飞速增加。

心里越来越慌。

到了**天,花嬷嬷宣布教刺绣。

她拿来两块灰扑扑的破布。

还有几根粗糙的麻线。

“今日教两位姐儿绣祥龙。

这是宫里最时兴的花样。”

我看着那块布。

这布比我乡下擦灶台的抹布还糙。

姜早早拿起针,很认真地问。

“嬷嬷,龙怎么绣?”

花嬷嬷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嗑着瓜子。

“龙嘛,就是一条长长的身子,两边长满脚。”

我举手。

“嬷嬷,那是蜈蚣。”

花嬷嬷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胡说,宫里的龙就是长这样,你个乡下丫头懂什么。”

姜早早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小声说。

“晚晚,听嬷嬷的吧。”

她拿起针,开始在破布上戳。

她的手很嫩,没干过粗活。

针尖一滑,扎在指肚上。

冒出一颗血珠。

姜早早疼得眼泪打转,但她不敢哭出声。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吸了一下,继续绣。

我看着她绣出来的那条弯弯曲曲、长满须子的东西。

真的很像一条大蜈蚣。

我没有绣。

我把针线放在桌上。

花嬷嬷瞪我。

“你怎么不动手?”

我说。

“这布太硬,针太钝。

绣不动。”

花嬷嬷冷笑一声。

“嫌东西不好?

那得加钱买好的。”

下午,大哥摇着折扇过来了。

他翻开黑皮账本。

“花嬷嬷说,你们嫌刺绣的料子不好。”

我点头。

“是抹布。”

大哥咳嗽一声。

“那行,我托人去买南洋冰蚕丝。

那可是极品好线。”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南洋冰蚕丝,五千两。

我盯着那个数字。

眼睛都直了。

“大哥,五千两能买多少头猪?”

大哥看我一眼。

“你脑子里只有猪吗,这是高雅的物件。”

我似懂非懂。

“那南洋在哪里?”

大哥扇子一合,敲在桌上。

“在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也不懂。”

姜早早站在我身边,嘴唇动了动。

她脸色惨白。

“大哥,是不是因为我太笨,扎破了手,才要花这么多钱?”

大哥淡淡瞥了她一眼。

“早早,学规矩哪有不花钱的,你不是亲生的,更得多学点,免得以后丢侯府的人。”

姜早早立刻低头。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裙子上。

“我懂了。”

大哥拿着账本走了。

那天晚上,我发现家里的伙食变了。

以前每顿饭都有八个菜。

有鸡有鱼有肘子。

今天只有两盘青菜,一碗稀粥。

我拿着筷子,在青菜里扒拉了半天。

“肉呢?”

旁边伺候的丫鬟小声说。

“大少爷说,家里开销大,要节俭,以后不许吃肉了。”

我放下筷子。

摸了摸肚子。

没吃饱。

姜早早把她碗里的粥推给我。

“晚晚,你吃。

我不饿。”

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我把粥推回去。

“你吃,我在乡下饿惯了。”

其实我没饿惯。

但我知道,侯府的钱掉得特别快。

第二天,大哥没有回家。

下人们在墙角偷偷议论,大少爷拿着钱去西市买冰蚕丝了。

“大少爷昨儿在斗鸡场,花五百两买了一只常胜将军。”

“可不是嘛,还请了春风楼的姑娘喝酒,阔气得很。”

我回到后院。

看着姜早早还在那块破布上绣蜈蚣。

她绣得很认真。

手指上全是针眼。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别绣了。”

姜早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不行。

嬷嬷说绣不好不给吃饭。”

我看着她。

“早早,我们可能被骗了。”

姜早早愣住。

“被谁骗?”

“被大哥,还有那个大金牙。”

姜早早吓得捂住我的嘴。

“晚晚,你别乱说,大哥是大人,大人不会骗小孩的。”

我扒下她的手。

“大人骗小孩,一骗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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