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顾砚舟看了她一眼。
田小满立刻闭嘴。
牛铁柱却忍不住嘀咕。
“哭求也不是不能哭。”
“我昨天差点真哭了。”
祁秀莲瞪了他一眼。
“别胡说。”
顾砚舟语气平稳。
“可以难。”
“不能卖惨。”
“可以真实。”
“不能骗。”
“今天我们不求别人可怜白桐。”
“只让别人看清白桐的果，和白桐果农的账。”
这句话落下，果园里几个果农都安静了些。
他们以前被压价压惯了。
也被人挑挑拣拣惯了。
头一回有人说，不求人可怜，只把账算清楚。
田小满抬头看着顾砚舟。
“那我今晚开？”
顾砚舟点头。
“你开。”
田小满手一抖。
“我？”
“你熟悉账号。”
“你也知道视频怎么拍。”
顾砚舟看向贺文斌。
“贺镇长，你负责现场协调。”
“分拣、称重、装箱，先按能掌控的量来。”
贺文斌立刻应下。
“明白。”
“我让村里先把好果挑出来。”
顾砚舟又看向祁秀莲和牛铁柱。
“你们两个，一个讲成本，一个讲分拣。”
“不会说漂亮话也没关系。”
“照实说。”
祁秀莲有些紧张。
“我怕我一上镜说不好。”
田小满赶紧道：
“祁大姐，你就像刚才那样说。”
“贷款多少，投入多少，八毛一斤亏多少。”
“都是真话。”
牛铁柱拍了拍胸口。
“我能说。”
“我就怕我骂人。”
贺文斌瞪了他一眼。
“直播里不准骂人。”
牛铁柱咧嘴。
“那我忍着。”
一群果农终于笑了一下。
笑得不轻松。
可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沉着脸。
傍晚，临时直播点搭在青石村果园旁边。
一张旧桌子。
几只塑料筐。
几块临时写好的纸板。
纸板上写着：
一级果。
普通果。
瑕疵果不入箱。
重量现场称。
价格公开。
田小满把手机架好。
**脚架还是她自己从包里翻出来的。
支架腿有一条松了，牛铁柱找了块石头压住。
“这样稳不稳？”
田小满晃了晃。
“能凑合。”
牛铁柱咧嘴。
“咱这条件，也只能凑合。”
祁秀莲带着几个果农在后面分果。
大果放一筐。
中果放一筐。
花皮果单独挑出来。
有人刚想把一个磕碰果混进去，贺文斌立刻拦住。
“不行。”
“顾镇长说了，不能砸自己招牌。”
那果农不好意思地挠头。
“习惯了。”
“以前都这么卖。”
“现在不能这么卖。”
贺文斌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
他以前也觉得卖果就是把果子装车。
现在才明白，想卖出好价，第一步是别自己糊弄自己。
天色慢慢暗下来。
果园旁拉了一盏临时灯。
灯光不亮。
但照得见桌上的蜜橘。
田小满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直播间还没开，她已经紧张得嘴唇发干。
“顾镇长。”
“要不您开场说两句？”
顾砚舟站在镜头外。
“不用。”
“你先说。”
田小满急了。
“我怕没人听。”
“没人听也要说清楚。”
顾砚舟道：
“第一场，不求热闹。”
“求真实。”
田小满咬了咬牙。
“好。”
她按下准备按钮。
屏幕上显示直播预览。
直播间标题还空着。
她抬头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把手里的记录表递过去。
“标题就按刚才定的。”
田小满输入。
白桐金桐蜜橘，今晚试卖。
她刚要点开始，又犹豫了。
“顾镇长，要不要加一句助农？”
顾砚舟想了想。
“可以。”
“但别写求助。”
“写清楚地方和产品。”
田小满删改了一下。
最终标题变成：
白桐金桐蜜橘，今晚开卖。
她深吸一口气。
直播开启。
刚开始，直播间只有三个人。
一个可能是路过的网友。
一个是田小满自己的小号。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弹幕空空荡荡。
田小满开口时，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