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披衣服起来，开火下面。
林倩靠在厨房门口，脸色白得厉害，不好意思地说：“妈，要不算了。”
我把煤气拧小，冲她笑了笑。
“没事，你能吃下去就行。”
那碗面她吃了半碗，眼眶红红的。
“妈，您真好。”
就这三个字，把我哄得一晚上没睡都不觉得累。
所以后来赵德海把我的退休卡要过去时，我才会迟疑。
那天中午，林倩去产检，赵磊陪她。
家里只剩我和赵德海。
我刚把晒干的尿布样布收起来，赵德海坐在餐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
“桂芳，你那退休卡拿出来。”
我以为他要帮我查养老金，擦了擦手：“怎么了？”
他把茶杯盖子一盖，语气不太耐烦。
“倩倩怀孕后花销大。
产检营养品以后孩子奶粉，哪样不要钱？
你一个老**，吃喝都在家里，手里攥一万多干什么？”
那张卡就在我围裙兜里。
早上刚从银行取过单子，余额一万三千四。
我本来打算下午去配一副老花镜，再给自己买双软底鞋。
手下意识按住兜口。
赵德海看见了，脸马上拉下来。
“你这是什么动作？
防谁呢？
我还能抢你的？”
我没说话。
他声音更高：“桂芳，你别让我把话说难听。
孙子在倩倩肚子里，你这个当***，花点钱还心疼？
这些年我给你吃给你住，你现在有退休金了，倒跟家里算起来了？”
“给我吃给我住？”
这几个字蹦出来时，我自己都愣了。
赵德海也愣了一下，随即把茶杯重重放下。
“你还委屈上了？
你嫁进这个家，房子是不是我的？
儿子是不是我养大的？
你现在拿这点退休金摆脸色，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屋里静得只剩冰箱嗡嗡响。
兜里的卡贴着腿，薄薄一张，却让我心里乱得厉害。
不给，他会说我不疼孙子，林倩也会觉得我防着她。
给了，那是我唯一不用向谁伸手的钱。
门口传来钥匙声。
林倩扶着腰进来，赵磊拎着检查单，脸上有点疲惫。
她一进门就看出气氛不对，小心地问：“爸，妈，你们吵架了？”
赵德海立刻指着我。
“你问**。
让她把退休卡拿出来给你保管，她不乐意。
她怕你花她的钱。”
林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扶着肚子，低下头。
“妈，要是您不放心就算了。
我也不是非要拿您的钱。
就是我现在怀孕，买什么都贵，赵磊工资又不高，我怕以后孩子出生了手忙脚乱。”
她说得不重，可一句“赵磊工资不高”，把我那点犹豫按下去了。
儿子站在她旁边，没替我说一句话，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倩倩怀孕够辛苦了，您别让她心里不舒服行吗？”
我看着他。
小时候为了八块五练习册躲在我身后的孩子，现在站在他媳妇身边，皱着眉叫我别让她不舒服。
心口像被谁慢慢拧了一下。
我把卡拿出来，递给林倩。
她马上摆手：“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德海伸手替她接了，塞进她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