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盒极品燕窝并没有过期。
那是上个月我过生日,爸爸去药房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
他甚至不认识燕窝这两个字,只记得医生说这个对女人身体好。
他把燕窝递给我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
可就在昨晚出发前,郁景铄发消息让保姆把燕窝翻出来,说要带去巴黎给萧楚音的母亲补身体。
我当着保姆的面,把那盒燕窝拆开,倒进了厨房的下水道。
电话那头,郁景铄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微霜,你连撒谎都不会了。”
他的语气中透出一种看穿一切的优越感。
“那盒燕窝保质期还有两年,你怎么可能扔了?”
“我知道你不想给。你总是这样,对楚楚防备心太重,对她的父母也抱有莫名的敌意。”
“她只是个刚毕业几年的小姑娘,工作能力强,帮了我很多。”
“你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娘,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他永远有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把他的偏袒说成是职场的赏识,把我的委屈说成是心胸狭隘。
“既然你知道我没有容人之量,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找我了。”
我不想再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说教。
“爸这边离不开人,我要给他做饭了。”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这是结婚五年里,我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在这个海滨小城暂时安顿下来。
我在当地的疗养院附近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每天陪爸爸去海边散步,看着他在沙滩上捡贝壳。
他的记忆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问我累不累。
坏的时候,他甚至不认识我,只是一个劲地嘟囔着要去找郁景铄拿钱。
**天的傍晚,郁景铄的消息弹了出来。
“航班提前了,我们今晚落地。”
“你开车来机场接一下。”
“楚楚的父母带了不少巴黎的特产,指名要送给爸尝尝。”
“你顺便在家里安排一桌饭菜,就做你拿手的蟹粉狮子头。”
“他们吃不惯国外的西餐,一直念叨着想吃正宗的本帮菜。”
我看着这几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十年前,郁景铄去我家吃饭,爸爸特意为了他学做蟹粉狮子头。
结果因为火候没掌握好,肉有些散。
郁景铄表面上笑着吃完,回去后却对我抱怨了半个月,说老人的手不干净,做的东西有股怪味。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让我爸进过厨房。
现在,他却理所当然地要求我,去伺候那对占尽了便宜的夫妻。
我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转身进了厨房,给爸爸熬了一锅海鲜粥。
一直到晚上十点,屏幕亮起。
不是文字,直接是电话。
我等它响了五声,才慢吞吞地接起。
“微霜,你为什么没来机场?”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克制的不满。
“你在哪?家里怎么是空的?”
“爸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别带他乱跑吗,万一走丢了又要报警,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麻烦还不够多?”
他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却没有一句是出于真正的关心。
只有对他自己生活被打扰的烦躁。
“我在外面。”我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爸爸嘴边。
“外面是哪?”他追问。
“一个不用给别人当厨子的地方。”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
郁景铄压抑着情绪的声音传过来:
“你还在为去巴黎的事生气?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
“楚楚的父母在机场等了你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我叫了公司的商务车送他们回去。”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失礼?”
“微霜,你以前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
“明天中午,带爸回市区。楚楚说要请我们全家吃饭,就当是赔罪。”
“地址我待会发你,不要迟到。”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依然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仿佛只要他给了一个台阶,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走下来。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轻轻把一碗粥喂完。
“爸,吃饱了吗?”
爸爸乖巧地点点头,指着窗外的月亮说:“海边的月亮,真圆啊。”
“是啊。”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们明天不回去,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很久,好不好?”
“好。”他笑得像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