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色如墨，月光被薄云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清辉洒下来，勉强照亮外门的小路。
林默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炼丹房废墟摸去。他本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但今晚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要是再被人看见他半夜折返炼丹房，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幺蛾子。
“系统，你说那块地砖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林默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问道。
“本系统只负责提供线索，不负责剧透。宿主自己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系统的语气懒洋洋的。
“我这不是怕有什么机关陷阱吗？万一里面封印着什么上古邪物，我一锄头下去把人放出来，那不完犊子了？”
“宿主放心。那块地砖下的东西，灵力波动很微弱，顶多算个‘被遗忘的小宝贝’，不会是什么上古邪物。”系统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运气特别差，也可能会挖出哪位前辈埋的臭袜子。”
林默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绕过最后一段矮墙，炼丹房废墟的轮廓已经映入眼帘。月光下的断壁残垣显得格外凄凉，几根烧焦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林默加快脚步，走到废墟前，目光扫过地面，寻找记忆中那块“还没被翻动过的地砖”。
然而就在他刚要抬脚迈入废墟的时候，身后左侧大约几十步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噗——轰！”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又像硬生生吞了回去。
林默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外门炼丹学徒们共用的小丹房，离废墟不远，此刻正有一缕灰白色的浓烟从门缝和窗缝里往外冒。
“又来？”林默嘴角一抽。这外门的炼丹房是跟他八字不合吗？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炸炉？
系统突然开口：“检测到轻微灵力波动，系炼丹失控，即将发生二次爆燃。预计倒计时：二十秒。”
“二十秒？！”林默脸色大变，“里面有人？”
“有一名女性修士，气息紊乱，疑似受伤。建议宿主——去救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能拿悠闲点。”
林默没有犹豫，拔腿就朝小丹房冲去。他一边跑一边喊：“开门！快出来！要炸了！”
丹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着，他推了一下没推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一道虚弱的女声：“我的丹……我的丹还没……”
“还管什么丹！命要紧！”林默倒退几步，然后用力一撞。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林默眼泪直流。他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在浓烟中摸索。这间小丹房不大，靠墙一张桌子，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中间是一口老旧的青铜丹炉，炉身裂开了几道缝，正往外“滋滋”地冒着火苗和青烟。
而在丹炉旁的地上，一个瘦小的女孩正半跪着，一手扶着丹炉，一手往炉下塞着什么。她的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双眼通红，却还倔强地不肯离开。
“我的丹药……就快成功了……不能放弃……”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在发抖。
“放弃个鬼！”林默冲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快走！那炉子要炸了！”
“我不走！那是我炼了三个月的回气散！”女孩挣扎着想甩开他。
林默急了，直接弯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整个人扛起来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放开我！”女孩惊叫。
“闭嘴！再吵一起炸上天！”
“轰——！”
两人刚冲出丹房，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那口青铜丹炉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炸得四分五裂。冲击波裹挟着火焰从门口喷涌而出，卷起漫天的碎瓦和木屑。林默感觉背后一阵灼热的气浪袭来，他下意识往前一扑，把女孩护在身下，两人摔倒在地。
一阵耳鸣过后，林默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回头望了一眼。小丹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浓烟滚滚，火焰还在废墟中跳动。
“这外门弟子炼丹，都**是在用生命搞爆破啊……”他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她正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泪在烟灰和红晕之间冲出了两道白痕。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林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
女孩抬起头，嘴唇颤了颤。她的脸虽然被烟灰糊得不成样子，但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又大又圆，此刻噙满了泪水。
“我……我没事……”她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是我的回气散……全炸没了……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药材……”
林默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这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明显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袖口和裙摆上全是补丁，腰间挂着一个瘪瘪的小布袋。那袋子比他自己的还寒酸。
“先别管药材了。你刚才受伤没有？有没有被炸到？”林默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下头，小声说：“好像……脚扭了。”
林默松了口气，扭头看向系统提示。刚才那个“救人”的任务，果然到账了。
隐藏任务完成：见义勇为，救下柳依依。奖励：悠闲点+3，自动控火术（初级）熟练度+20%。
“柳依依？”林默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原身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个人。柳依依，外门炼丹学徒，比原身还小两岁，天赋更是惨不忍睹，但胜在勤奋，每天泡在丹房里，一边被管事骂一边继续炼丹。
“你是柳依依师妹？”林默试探着问道。
女孩愣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他：“林……林默师兄？你认识我？”
“我是你师兄林默。刚才看你在丹房，情况紧急，没顾上多说。”林默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
柳依依吸了吸鼻子，眼圈又红了起来：“师兄……你也是炼丹学徒，你应该知道，我炼丹一直很烂。今天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成了，结果又炸了……”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林默叹了口气。这倒霉样子，不就跟三小时前的自己一模一样吗？
“别哭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之前顺手塞进去的布帕，递给她，“炸炉怕什么？我也是今天炸过炉的人。你看，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柳依依接过布帕，愣愣地看着他：“可是……我三个月的心血全没了……”
“药材没了可以再攒，命没了就什么也没了。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先跑出来，知道吗？”林默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柳依依点点头，小声嘟囔：“我也知道……可就是不甘心……”
林默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朝柳依依伸出一只手：“来，先起来。我送你回去处理一下伤势。”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红着脸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刚站直，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啊”了一声，整个人朝旁边歪去。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脚扭得不轻啊。”林默皱起眉头。
“我……我还能走……”柳依依咬着唇，一瘸一拐地挪了一步，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林默叹了口气，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急救用的东西？便宜点的？”
“系统商城已更新‘活血化瘀贴’，售价1悠闲点。功效：对扭伤、挫伤、跌打损伤有奇效，使用后可大幅缓解疼痛，缩短恢复时间。”
“买。”林默爽快地在心里说。
下一秒，他袖子里多了一个薄薄的包装。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一看，是一块膏药样式的贴片，上面印着几个小字：活血化瘀贴（修仙版）。
“来，坐下。”林默不由分说地把柳依依扶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然后蹲下身子，准备查看她的脚踝。
“师兄，不用麻烦……”柳依依羞得满脸通红，拼命想把脚缩回去。
“别动。你刚才被爆炸冲击波震到了，不早点处理，明天肿成猪蹄，你还怎么去炼丹房？”林默说着，小心地脱掉她脚上那只已经磨破边的布鞋，将膏药贴在她肿起的脚踝上。
膏药贴上去的瞬间，一阵清凉从患处散开，柳依依舒服得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整张脸都红透了。
“师……师兄，你这膏药好厉害……感觉不疼了……”
“那当然，好东西。”林默心里暗爽，总算在系统那儿买到点实用的玩意儿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能自己走吗？我送你回去。你住哪边？”
柳依依低着头，指了指西边的一排矮屋：“就……就在那边第三间。”
林默扶着她一步步慢慢走。柳依依整个人都僵着，呼吸都放得很轻。她是真的不习惯和师兄靠得这么近，但又不敢推开。
“师兄，你的衣服破了。”走了几步，柳依依忽然小声说。
林默低头一看，自己后背的衣服被刚才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红红的皮肤，**辣地疼。
“小伤，没事。”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师兄你也不会受伤……”柳依依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行了行了，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改天帮我整理药材抵债吧。”
柳依依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我一定帮师兄整理得整整齐齐！我整理药材可厉害了，比炼丹厉害多了！”
林默失笑：“那你不如考虑转行，别炼丹了，改做药材管理，说不定比现在有前途。”
柳依依被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蔫了下去：“可是……我还是想学炼丹。我想炼出真正能帮到人的丹药……”
林默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柳依依的眼神疲惫却倔强，像极了他自己刚被领导否了十八版方案后，仍然默默打开电脑改第十九版的模样。
“想学就学。炸炉不可怕，炸多了就习惯了。”林默说。
柳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师兄，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以前……”林默差点脱口而出“我以前做实验也失败过无数次”，好在及时刹住车，改口道，“我以前炼丹也炸过很多次，不信你问管事，今天炼丹房那口炉就是我炸的。”
柳依依瞪大眼睛：“原来白天那个把炼丹房炸塌半边的人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他们乱说的……”
“是我。所以我比你有经验，炸炉之后怎么保命，怎么减少损失，我门儿清。”林默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柳依依住的矮屋前。柳依依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林默师兄，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我改天一定好好谢你。”
“行，我等着。到时候请我吃顿好的就行。”林默笑着挥了挥手，“早点休息，别多想。”
柳依依用力点了点头，推开门，回头又看了他一眼，才红着脸跑进屋。
林默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夜风吹过来，后背的破口处凉飕飕的，带着一丝**辣的刺痛。
“系统，我今晚还能去挖那个地砖下的秘密吗？”他在心里问。
“建议宿主先回去处理伤口。废墟地砖处，刚刚来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正在搬东西。现在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林默的目光骤然一凝。
“两个人？这大半夜的，谁会去那片废墟？”
“根据灵力波动，像是外门弟子，修为不高。他们似乎在找什么，而且……已经接近了你原本想挖的那块地砖。”
林默握了握拳，眼角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