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默没有马上行动。
他先扶着墙，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从这里到炼丹房废墟，要经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几堆废弃的砖瓦。夜风吹过，树影摇晃，视线并不好。但系统刚才的话让他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那两个人还在吗？”他在心里问。
“还在。他们正在翻动废墟西北角的碎砖，似乎在找什么。距离你原本目标地砖大约三丈远。”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正经。
“修为呢？”
“练气二层上下，不足为惧。但宿主要是现在过去，以一敌二，胜算不高。而且惊动了人，你半夜挖宝的事就瞒不住了。”
林默沉吟片刻，悄悄退回到一堵矮墙后面，耐住性子等待。这跟以前在公司里等领导下班再改方案是一个道理——有些事，急不得。
大约过了半刻钟，系统再次开口：“他们走了。没有找到东西，临走前把西北角翻得更乱了。宿主，你运气不错。”
林默松了口气，猫着腰快步穿过灌木丛，来到炼丹房废墟中央。这里正是白天炸塌的地方，碎砖瓦片堆了一地，月光照下来，灰蒙蒙一片。他蹲下身子，一块一块地找，终于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
地砖表面刻着和其他地砖一样的花纹，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林默用手指抠了抠，地砖微微松动。他心里一喜，用力一掀，将整块地砖翻了起来。
地砖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中央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旧布包。
布包灰扑扑的，沾满了泥土，但包得十分严实。林默将布包取出，轻轻抖掉上面的灰。入手分量很轻，捏起来软软的，不像是瓶子，也不像书册。
“这就是那个‘被遗忘的小宝贝’？”林默嘟囔着拆开布包。
里面是一小撮已经干枯的暗红色粉末，被小心地包在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纸里。旧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林默借着月光，眯着眼辨认起来。
“吾乃青云宗外门弟子……炼丹三十载，无甚成就。唯有一事耿耿于怀：辟谷丹难吃到令人作呕。吾尝试数十种改良之法，始终不得其解。今将毕生所得‘灵香散’配方留在此处，愿有缘人得之……”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模糊，像是写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林默只能勉强看清最后几句：
“灵香散，以灵谷草炭粉为基，佐以灵蜂蜜、山椒粉……可使丹药辛辣鲜香。然宗门不喜新奇，吾亦未敢示人。今日大限将至，留此配方，盼有缘人……莫让丹药再苦煞后辈。”
林默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不知名的师兄，穷尽一生琢磨的不是什么高级丹方，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炼法门，而是“怎么让辟谷丹好吃一点”。这种偏执，真是既可笑又让人心酸。
“所以这包暗红色粉末，就是灵香散？”林默把纸重新包好，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可我刚才炼辟谷丹的时候，不是已经用了系统给的苏打粉吗？那效果也不错……等等，苏打粉负责口感和中和药性，但灵香散是调味用的。如果把两者结合……”
他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辣条味辟谷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用灵香散调配出香辣味，再用苏打粉改善口感和药性，最后用高压锅锁住丹气，岂不是能炼出既好吃又管用的丹药？
系统适时开口：“宿主，你的脑洞本系统已经接收到了。但灵香散只剩这最后一小包，按照配方估算，最多调配五炉。省着点用。”
“五炉足够了。等我先研究透配方再说。”林默将布包郑重地塞进怀里，又把地砖重新盖好，抹去痕迹，然后迅速返回小屋。
关上门，点上油灯，林默将那张旧纸摊在桌上，一字一句地研读起来。
灵香散的配方并不复杂，原料也都普通：灵谷草炭粉、灵蜂蜜、山椒粉、少许盐。关键是配比和火候。按照纸上的记载，灵谷草要先炒到微焦，碾成炭粉后与山椒粉按七三比例混合，再滴入灵蜂蜜调成糊状，最后用文火慢慢烘干，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整个过程像在调味，又像在炒菜。林默看着看着，竟有些手*。
“这不就是做辣椒面吗？我以前在大学外面**摊帮过忙，这活我熟。”他自言自语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做灵香散的时候。他今天折腾了一整天，经脉刚恢复就又是炼丹又是救人，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而接下来还要面对坊市卖丹的硬仗，他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先把自动控火术熟悉一下，然后休息。明天去坊市。”林默打定主意，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去感受脑海中那份自动控火术的传承。
自动控火术，顾名思义，是控制火焰的初级法门。它不需要太高的修为支撑，只要精神力足够集中，就能操控丹炉下的火焰大小和温度。林默按照法门口诀，缓缓将神念沉入体内，试图去感应周围的火属性灵气。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四周漆黑一片，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
“静心，呼吸，把注意力放在丹田……”系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缓，像是在引导他进入状态。
林默重新调整呼吸，一次次地尝试。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暗夜中远远的一盏灯火。他心中一喜，急忙用神念去触碰。
“轰”的一下，那点红光猛地放大，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在他感知中跳动。火焰的温度、大小、方向，都隐约跟着他的心意变化。虽然还很生涩，但那种掌控感确实实实在在存在了。
“成……成功了？”林默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满是汗水，眼中却满是兴奋。
他抬起右手，按照法门运转灵力。掌心之上，一团黄豆大小的火苗“噗”地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暖洋洋的。
“自动控火术（初级），熟练度1%。”系统播报，“宿主能在掌心凝聚灵火，已算入门。后续需要通过实际炼丹提升熟练度。”
“我现在能自己点火了，那以后炼丹是不是可以不用依赖炼丹炉的自带火力？”林默问。
“可以，而且宿主操控的灵火比炼丹炉自带火力更灵活。若与高压锅配合使用，成丹品质和效率都会大幅提升。但宿主当前精神力有限，每次控火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炼一炉丹足够了。”林默收了火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心情格外畅快。
他正想躺下休息，忽然注意到墙角破旧的铜镜里映出自己的脸。灰头土脸，头发散乱，背后的衣服还破了口子。他苦笑了一下，脱下外袍简单清理了一番，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勉强能穿的旧衣换上。
“明天去坊市，好歹得穿得像个人样。”他自嘲道。
安排好一切，林默这才躺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天一天，他经历了穿越、系统绑定、被刁难、炼丹成功、遇见苏清瑶、救下柳依依、发现灵香散……信息量之大，简直比他在公司加班一个月还累。
“系统。”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你以前那个厨子宿主，他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他成了修仙界第一灵厨，娶了三个道侣，开了连锁灵食阁，过上了真正的悠闲生活。”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听起来不错。那我这个炼丹的，能不能也混成那样？”
“宿主，你先把明天的坊市之行搞明白再说吧。百草堂可不是吃素的。”
林默没有接话，只是枕着手臂，望向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
坊市……百草堂……还有那包灵香散……
他渐渐合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窗外月光清冷，照在他那张半睡半醒的脸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距离小屋数百丈的山道旁，两个黑影正急匆匆地沿着石阶往下走。其中一个人怀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正是刚才在炼丹房废墟翻找的两个外门弟子。
“你确定是这里面的东西？”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确定。但赵哥说了，那姓林的今天从废墟里捡了个发光的盒子，里面肯定有古怪。他让我去找剩下的东西，说地砖下面可能还有。”
“结果就翻出几块破瓦……”
“闭嘴，先回去交差，别让人看见。”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