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妃自缢,全族都要遭殃。
她连性命都不在自己手中。
赵恒远,官家亲弟,先贤妃之子,虽年幼失母,但从小养于太后膝下,有兄长姐姐照看宠爱,于他来说,不能和心上人成亲应该是此生遇到最大的难题,他的人生太顺了,容不得一点砂砾。
她的人生却满是砂砾。
两个人的儿时太不一样,因此连长大后怨恨的力度都相差千里。
“阿郎的心上人,是李三娘吗?”她故意问,装作毫不知情。
那双眼睛像面镜子,他立刻道:“那自然不是。”接着,就在那面镜子里照到自己的狼狈。
“哦。”她垂眸,仿佛什么都没问过。
室内迎来第二次寂静,这次静得异常,赵恒远停下了用饭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神色如常的女人,脸和心都有种被剥掉一层外衣的感觉,有种羞赧不堪,对方在想什么,看似镇定,是否在心中笑他虚伪。
他晃晃头,不叫自己往下想,立刻找回原本的目的。
“此事揭开,我不会再提,往后...”
“往后我们俩踏实过日子。”
似乎连地上的影子都停住了,风也停了,都跟着钟令仪凝滞的情绪停驻,很快她按下那股没由来的焦躁,摆出一个妥帖的笑:“是。”
这番已算剖白,但回应只有一个是,有些不识抬举,他是该生气的,但赵恒远如今也顾不上,继续道:“李三**事,你觉着如何?”
钟令仪本身食欲不甚,加上他一直在说话打搅,兴致缺缺放下筷箸,漱过口后,用帕子沾唇角的水珠,眼睛都没落在对面身上,淡淡道:“此事妾身一概不知,还需得等御史台查出来才好有个说法。”
“我实话同你讲,那李三娘性子是最单纯的,万不可能参与其中,此事你受了委屈,以后我好好待你便是,并且,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也交给你照养。”
眼帘揭起,莫名看着他,“我要别人的孩子做什么?”
男人敲着桌面:“什么叫别人的孩子,这是王府的孩子,庶子庶女自然也是要给主母教养的。”
钟家没妾,自然没庶子,她以前鲜少关注旁人家后宅的闲事,这种事情是头一回听说,正正神色道:“我终日病着,无力抚养孩子,叫三娘自己照看便好。”
“这件事可以后面慢慢打算,现在官家和娘娘都下令要严惩不贷,我觉着三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她还怀着孕,不能在御史台磋磨,你去一趟宫中,替我向太后求求情,就当是为王府的孩子求情,这份情我记得,日后必定还你。”
“求情?”
她低头咳了几声,很不理解,“阿郎刚从大内回府,你是官家的亲弟,太后的儿子,什么情要轮得到我去求?”
赵恒远看她不动如山,跟黏在座椅上一般,已经快失去耐心,起身焦躁地来回走,“我叫你去便是有用,你去就好了,大内不肯听我辩驳,太后如此生气,有些过分爱重你的缘故,因此你去求情是最好的,你又是苦主,更加合适不过,你既用完饭,快快换了衣裳进宫去。”说着话,他挥手催促起来。
外头庄嬷嬷听到这里,连忙进屋,“哎哟我的姑娘,怎么还在这坐着。啊,阿郎您还在呀,阿郎万福。”
“姑娘,太医说了您得仔细养着别受累,啊呀,怎么吃得这样少,可不能多劳动了,这病一累就不好了,快去歪一会儿罢。”
她扶着钟令仪起身往里间去,赵恒远掐着腰问道:“刚吃饭便躺下是什么养生的方子,你这婆子别瞎浑说,快快给你家王妃换身行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