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凌晨两点。
次卧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许清影的脸。
屏幕上是一条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以及她***里少得可怜的余额。
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子上，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妈，你别担心，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
第二天早上，
许清影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她今天做的是简单的煎饼和白米粥。
陈北拉开椅子坐下，打量了她一眼。
许清影的眼眶明显有些发红，眼角带着疲惫的青色。
刘盼盼咬着煎饼，有些含糊地问道：“清影姐，你昨晚没睡好啊？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许清影盛粥的手抖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昨晚看专业书太投入了，有点用眼过度，没事。”
姜婷坐在一旁，一边**自己的膝盖，一边撇嘴：“清影，你别太拼了。那个商稿慢慢画就行，身体要紧。”
许清影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一碗热粥放在陈北面前。
陈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
他看了许清影一眼。
许清影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白粥。
陈北也没有多问，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接下来的三天，许清影几乎变成了工作狂。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完成合租协议里的家务，她剩下的时间全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陈北半夜出来上厕所，总能看到许清影房间的门缝底下漏出一道微弱的亮光。
伴随着亮光的，是画笔在画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刘盼盼私底下偷偷拉着陈北，有些担心地说道：
“陈北，清影姐这几天太反常了。她不仅接了之前的国风插画，还去兼职群里接了好多加急的设计单子。”
“我昨晚三点起来上厕所，她屋里的灯还亮着呢。”
陈北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许清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嘴唇干裂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他依旧没有去问。
……
**天中午。
许清影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抽油烟机发出呼呼的响声。
陈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打着主机游戏。
突然，厨房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陈北手里的手柄猛地一抖，游戏角色直接在屏幕上死亡。
他扔下手柄，一个箭步冲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前，许清影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两下，整个人脱力般地向后倒去。
陈北动作很快，在拉开厨房推拉门的瞬间，一个跨步上前，伸手拦住了许清影的腰。
许清影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陈北怀里。
入手的那一刻，陈北只觉得隔着薄薄的T恤，许清影身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高得离谱。
“许清影？”陈北叫了她一声。
许清影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陈北眉头紧锁，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快步走回客厅，平放在宽敞的沙发上。
刘盼盼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画笔直接掉在地上。
“清影姐！她怎么了？”刘盼盼急得眼眶瞬间红了，作势就要扑过去。
“别慌。”陈北沉声喝道，“她发烧了。去把家里备用的医药箱拿过来，找退烧药和体温计。”
刘盼盼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慌乱地跑去储物柜翻找。
陈北走到卫生间，扯下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到半干。
他拿着湿毛巾回到客厅，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敷在许清影那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许清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陈北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许清影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陈北的手腕。
陈北试着挣脱了一下，但许清影抓得极紧，根本不松手。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嘴唇干裂，溢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陈北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不能倒下……还要赚钱……”
许清影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
“妈还在医院等我……治病的钱还差很多……我能撑住的……”
陈北顿了一下。
原来那被骗走的八万块钱，也是****救命钱。
刘盼盼拿着医药箱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陈北，退烧药找到了……”刘盼盼小声说道。
陈北轻轻拍了拍许清影的手背，声音放缓了一些：“先把药吃了。”
也许是听到了陈北的声音，许清影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抓着陈北手腕的指尖渐渐松开，重新垂在身侧。
陈北接过刘盼盼递过来的药和温水，把许清影扶起来，喂她把药咽了下去。
“你看着她，水温了就给她换毛巾。”陈北对刘盼盼交代了一句，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地上的土豆丝已被收拾干净，灶台上的火也关了。
陈北看着空荡荡的锅，叹了口气，重新开始起锅烧水。
……
两个多小时后。
许清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换过了好几次，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头顶是客厅熟悉的水晶吊灯。
额头上搭着一块已经有些温热的湿毛巾。
许清影愣了一下，伸手把毛巾拿下来，有些迷茫地坐起身。
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陈北正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页，发出很轻的纸张摩擦声。
许清影看着他，脑海里开始回忆自己晕倒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在厨房炒菜，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梦里，她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还哭着说了很多话。
想到这里，许清影的脸色变了变，心里一阵慌乱。
她看着陈北，有些局促地攥紧了手里的湿毛巾，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陈北没有看她，视线依旧停留在书本上，手指翻过一页。
“没说什么，就一直喊着要吃糖醋排骨。”
许清影愣住了，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今天的活我让刘盼盼干了，你老实躺着休息。”
陈北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背对着她说道。
“明天要是还没好，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午饭，每顿按一百块从你的抵债额度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