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热闹的要数史湘云那边了。三日后她就要启程回京了，这时候收到信正是时候。

贾瑛怕她年幼看不懂，便写的白话文：

“湘云妹妹：

你的性子爽利，认识的人都喜欢，但也容易吃亏。往后在京城，望凡事多留个心眼。你送我糖葫芦的约定我记着，等我回来，你请客，我付钱。贾瑛。”

史湘云看完信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把信叠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跑到窗前推开窗，朝着秦淮河的方向喊了一声：

“瑛哥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啊！糖葫芦我请你吃十串！不！二十串！”

声音穿过窗棂，撞在秦淮河的水面上被风吹散。也不知马蹄声远在十里之外的少年能否听见。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张力在窗侧禀报。

“二爷，已经出金陵地界了。按您的吩咐，已经和沿路暗卫接上了线。前方三十里有个镇子，咱们在那里打尖歇脚，然后转水路沿运河往南。”

“好。”贾瑛睁开眼睛，目光在车厢内扫了一圈。

三个丫鬟各做各的事，但都在偷偷看他。

见他睁眼，香菱袭人忙把目光移开，麝月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理直气壮得很。

贾瑛觉得颇为有趣：“都看着我做什么？“

“二爷好看啊。”麝月俏皮地说。

贾瑛笑而不语，拿起本《水经注》看了起来。车窗外的风景慢慢从田野变成了水乡，运河在前方泛着银亮的光。

车行山水之间，万顷烟波自在。

几日后，京城东暖阁。

景昌帝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放下朱笔闭目养神。

“戴全。”他开口，声音有些倦。

戴全立刻从角落里趋步上前：“陛下。”

“金陵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戴全躬身应道：

“回陛下，锦衣卫半个时辰前刚送来密报。贾瑛已于九月十五巳时出城，沿秦淮**下，说是要南下游学历练数载。随行只带了三名婢女和两名护卫，外加一名车夫，轻车简从。”

景昌帝睁开眼，眉梢挑了一下。

“哦？南下游学？真乃趣人也。”

戴全垂首：“是。据锦衣卫报，他在离城前绕道薛家别院，留了几封信，随即离去。此后一路沿运河向南，第一站应当是苏州。”

景昌帝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他走得好。”

戴全不明所以。

“他若是留在金陵，或者急着**，朕反而不好安置他。十岁的稚童放在翰林院像个笑话，放在六部又不够格，放在宫里更不合适。

可他出去走一走反倒好办了。江南是个大池子，他在里面游上几年，等水到渠成的时候再回来，朕这边正好腾出了手。”

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种说不上是算计还是期待的表情：

“传话下去。让沿路的锦衣卫多看着些，别让朕的文曲星出什么岔子。江南那边鱼龙混杂，他一个孩子带着几个丫鬟护卫四处走，万一让人盯上就不好办了。当然，暗中照看即可，不必扰他行踪。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戴全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景昌帝重新坐回御案前，他拿起另一封密报，展开来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变得深沉可怖。

“慈宁宫那位这几日又不安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

戴全立即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回陛下，昨日午后，***召了内阁首辅赵谦入宫，谈了近一个时辰。具体说了什么不明，慈宁宫那边的人嘴严，打探不出来。但据递茶的小太监传出来的只言片语看，赵谦出来时脸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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