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三个丫鬟伺候？
贾瑛心里自有一杆秤。
他是南下游学布局不假，但这不代表他要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他向来不做那些没苦硬吃的蠢事——既然有条件让自己过得舒坦些，那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九月十五。
清晨，贾府侧门外，马车已经装好了行装。青帷车厢颇大，里面铺了厚实的软垫，两侧暗格里塞了些细软和书册。
香菱、袭人、麝月都换了利落的出门衣裳，各自抱着个小包袱站在马车旁。
香菱手里还提着只食盒，里面装的是她自己一早起来蒸的桂花糕，说是要给二爷路上当零嘴。
贾敛和周氏站在门口。
贾敛双手负在身后，像往常一样沉默。他看着儿子，颔了颔首。
周氏则上前几步，拉着贾瑛的手又叮嘱了几遍“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之类的话，说着说着眼眶又有些红了，赶紧别过头去。
贾瑛没有说话，安静地等母亲说完了，退后一步，郑重地朝父母行了大礼。他跪得端正，额头叩在青石板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掀帘上了马车。
“走吧。”他在车厢里坐定，朝车辕上的暗卫李开低声道。
李开扬鞭，马车缓缓驶动，张力张勇两骑一前一后护卫。
贾瑛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缝隙看见母亲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雾越来越浓，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彻底不见。
“二爷，咱们先去哪”马车驶出不远后，驾车的李开在外问道。
“先往薛家别院那条路上绕一下，我有几封信要送。”
李开应了声，将马车拐了个弯沿着秦淮河岸行去。
不久后马车停下，贾瑛掀开车帘吩咐张力：“你把这三封信送去。薛姐姐一封，宝琴姑娘一封，湘云妹妹一封。交给门上的家丁就行。”
“是。”
张力接过信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侧门前。
门房家丁认得他，连忙躬身。张力将信递过去：“这是我家二爷留给三位姑**信，请你劳烦转交。”
家丁双手接过，连声道：“不劳烦，不劳烦，还望瑛二爷一路顺风。”
张力抱了抱拳转身上马，跟在车后继续前行。
贾瑛将车帘放下来，马蹄声沿着秦淮河岸一路向南，不疾不徐。
与此同时，薛宝钗正在后院小阁里过目账本。莺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时，她放下笔，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莺儿把那三封信捧到她面前，福了一礼：“姑娘，瑛二爷走了。走之前让张护卫送了信来，说是给姑**，还有给琴姑娘和史姑**，让一并转交。”
薛宝钗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薛姐姐亲启”。她没有立刻拆开，将信收进袖中，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把那两封交给妹妹们吧。”
“是。”
等莺儿退出去，她才取出那封信拆开。素笺上只有短短几行：
“薛姐姐如晤：
昔日语及游学之事，今已定行期，南行访道。姐姐温雅端方，胸有丘壑，瑛素所敬服。此去经年，万望珍摄。他日重逢，当备新茶与姐姐共话江湖事。贾瑛顿首。”
没有赘言，没有煽情，平平淡淡的几行字却让薛宝钗看了很久。她把信笺仔细折好放回信封中，将其收在妆*最底层的暗格。
隔壁的厢房里，薛宝琴也已看完了信，她坐在窗边把信纸贴在胸口。
“我等你回来。”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