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对。”孟川仰头，雷火在瞳孔中燃烧，“我护得住。”
话音落，第七片新叶展开。一圈碧色光晕从他体表漾开，如涟漪拍碎虚空。那光所过之处，魔瘴如融雪退散，雷火倒灌入劫云深处，将云层撕成漫天碎絮。他识海中青光大盛，道种重生，不再是一颗青金色的珠子，而是一棵扎根于丹田的茶树。
枝叶舒展，根须直扎天地。
化神。不是元婴上方的台阶，而是他体内那棵古树真正活过来的刹那。万古道韵从他周身窍穴流出，在虚空中凝成无数细密光纹，如同树根蔓生，将整片劫云笼罩其下。魔主化身被光网罩住，七窍喷出黑烟，像被烈火烤灼的湿柴。
“八千年道基……”那化身嘶声厉吼，“就凭一棵新芽——”
孟川没有听他说完。他伸手握住新长出的茶树枝，折下最嫩的叶尖，放在舌下。茶香炸开的瞬间，他眉心浮现一道青白印记，如同叶片脉络。那印记亮起的刹那，魔主化身自头颅裂开，一缕残魂尖叫着往魔渊方向遁去。
但孟川没追。
他低头，望向大地深处。古茶树根须从脚下延伸，穿过泥土、岩层、地脉，直抵达北冥魔渊最底层。那里有一道漆黑如墨的深渊，深渊尽头，某尊沉睡八千年的存在正在极缓慢地睁开眼。
“天道残缺，道基漏血。”孟川**树干，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渡过双重天劫，“我一人的道基，填不满那道裂痕。”
茶树枝叶微颤，一片新芽轻轻落在他掌心，竟凝成半个茶盏的形状。
“那就以身煮茶。”
他说完，抱着枯树，一步踏入魔渊。
身后，问道仙城外，漫山遍野的修士同时抬头。丹田中道基无端共鸣，如钟如磬，化作万道流光追随他而去。而魔渊最深处，一座古老**上，一盏漆黑茶盏无人自启，盏中魔血自斟自满，漾开一圈古奥的波纹。
万古茶约，最后一席待坐。
魔渊深处，**上的黑盏泛起涟漪，魔血汇聚成一道人形。那身影枯瘦，披着万年不化的暗袍，面孔半隐在阴影中。他伸手拈起黑盏，浅啜一口，目光便穿透无尽黑岩，落在迎面而来的孟川身上。
“第一席，是厉渊。第二席，是你。”他声音沙哑，像砂石磨过千年老铁，“元初啊元初，你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坐到了我对面。”孟川没答话。古茶树的树根在他脚下一路延伸，穿透岩层，朝骨台上那道裂痕攀去。他掌中那半盏青碧液体悬空浮起，液面上倒映着魔主的脸——那张脸与林凡师父有三分相似，却尽数塌成阴鸷。
“废话省了。”孟川抬步踏上骨台，“茶还有一盏，喝完再打。”
魔主瞳孔微缩。
他手中黑盏率先动了。盏中魔血化作千万缕细线，织成一面血网，盖向孟川头顶。血网每一根丝线都缠着八千年的怨气，所过之处岩壁嗤嗤冒出黑烟。孟川不避不闪，掌中青碧液体倾了半盏，浇在枯树根须上。
枯树猛地一震，十片新叶同时亮起。
茶香散开。血网碰触到茶香的刹那，竟像潮水撞上礁石，炸开一层层灰白雾气。魔主闷哼一声，指节按在盏沿，又补了三道魔罡——这次罡风携带法则，卷起骨台下万年未动的骨灰，呼啸着压成实质杀意。孟川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剩下半盏液体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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