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找了她整整十年。”
傅沉渊的声音落下,宴会厅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十年。
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被美色迷了眼。
更不是陆家口中所谓的赌气利用。
陆明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可能。”
他盯着傅沉渊,又看向苏清鸢,眼底全是不甘。
“她从前一直在我们陆家眼皮子底下,除了会做几张设计稿,还能有什么本事让你找十年?”
这话说得刻薄。
也说出了不少宾客心里的疑问。
傅沉渊是什么人?
傅氏掌权人,站在海城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他若想找一个女人,怎么会找十年?
苏梦瑶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仍旧挂着泪,一副善良单纯的样子。
“傅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姐姐以前生活很简单,她哪里有机会和您这样的身份有交集?”
“是啊。”陆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
“傅总,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她最擅长装可怜,谁知道是不是从哪里听了点旧事,就冒名顶替?”
苏清鸢微微抬眸。
冒名顶替。
这四个字从陆母嘴里说出来,倒是讽刺。
她没解释,只淡淡看向傅沉渊。
那一眼很轻。
傅沉渊却像看懂了她眼底的疏离。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开口。
“十年前,城西废旧仓库。”
短短几个字,苏清鸢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傅沉渊看着她,目光沉而稳。
“那年傅家**,我被人追杀,车翻进雨沟。所有保镖都被引开,我身上中了三刀,血流了半条路。”
宾客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傅家旧年**不是秘密。
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讲。
更没人知道,傅沉渊那样的人,竟然也有过狼狈到任人宰割的时候。
“追我的人搜到仓库外。”傅沉渊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是她把我拖进货架底下,用自己的外套盖住血迹。”
苏清鸢指尖一紧。
她终于想起来了。
十年前的暴雨夜。
她从养母家逃出来,身上只有二十七块钱,怀里揣着刚画完的设计稿。
路过废仓库时,听见里面有很轻的喘息声。
她那时也不过十五六岁。
怕得要命,腿都在抖,却还是折了回去。
那少年浑身是血,眼神却凶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用捡来的药粉给他止血,把追来的人骗去相反方向。
临走时,他昏昏沉沉抓住她的袖子,问她叫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把半块沾了血的玉扣塞进他掌心。
“活着再说。”
原来他真的活下来了。
也真的记了十年。
傅沉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旧玉扣。
玉面裂了一道细痕,边缘被磨得温润,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灯光落下,苏清鸢瞳孔微缩。
陆明宇也看见了。
他不认识那枚玉扣,却看见苏清鸢的反应。
那一瞬间,他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傅沉渊把玉扣放在掌心,低声道:“那晚以后,我找遍城西所有孤儿院、学校、诊所,也查过所有和这枚玉扣有关的人。”
他抬眼,目光扫过陆家人。
“你们陆家把她当累赘的时候,我在找她。”
陆母脸色发青。
“你们拿十万块羞辱她的时候,我在找她。”
陆父额角沁出冷汗。
“你们说她不配的时候,我已经找了她十年。”
最后一句落下,满场无声。
三句话,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家每个人脸上。
陆明宇喉结滚了滚,攥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杯沿几乎被他捏出碎响。
他这才发现,自己七年里随手丢开的女人,早被另一个男人放在心尖上,连一枚残缺的旧玉扣都珍藏到今天。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一个个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傅沉渊这样的人,从不需要编故事讨谁欢心。
他拿出的玉扣,和苏清鸢那一瞬间的失神,已经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陆明宇却不肯认。
他红着眼,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嘶吼。
“就算她十年前救过你,又怎么样?救命之恩就一定要娶她?傅沉渊,你别把感激说成喜欢!”
这话几乎带着嫉恨。
苏清鸢淡淡看了他一眼。
“陆明宇,你现在是在替谁不甘?”
陆明宇一噎。
苏清鸢语气很平:“替陆家的脸面,还是替你自己?”
陆明宇脸色骤变,像被戳中了痛处。
傅沉渊冷冷接过话:“他不配不甘。”
他看向陆明宇,眼底没有怒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冷。
“你拥有婚约七年,却从没真正看过她。你听别人说她低贱,就信她低贱;看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就跟着踩一脚。”
傅沉渊往前一步。
“陆明宇,你所谓不要,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资格得到。”
陆明宇被逼得后退半步,脸色惨白。
旁边有宾客忍不住低声道:“这话太狠了。”
“可也没说错啊。陆家刚才那副嘴脸,谁看不明白?”
“要是我被傅总找了十年,陆明宇算什么?”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陆明宇面皮发烫。
苏梦瑶的脸色越来越白。
局势完全失控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苏清鸢偷稿、攀附、私生活不干净,傅沉渊就算再护着,也会顾忌傅氏颜面。
可他竟然当众承认找了苏清鸢十年。
还拿出了旧物。
那她今晚精心铺好的局,就全成了笑话。
不行。
绝不能让苏清鸢踩着她翻身。
苏梦瑶忽然捂住胸口,像承受不住似的摇晃了一下。
陆明宇下意识扶住她:“瑶瑶!你怎么样?”
苏梦瑶眼泪瞬间滚落,哭得肩膀发抖。
“明宇哥哥,我不想说的,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傅总被骗。”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却故意提高,让所有人都听见。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你明明早就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在外面**,身边来来往往都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人。”
全场哗然。
傅沉渊眸色骤冷。
苏清鸢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梦瑶像被逼到绝路,尖声道:“你根本配不上傅总!你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让傅总为你做到这一步!”
话音落下。
宴会厅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傅沉渊侧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继续说。”
“我倒要看看,今晚先配不上人的,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