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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医院那边打来电话。
爸爸没接。
妈妈接了。
姐姐在电话那头哭着喊爸爸妈妈,说想他们了,想要回家。
妈妈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又落了下来。
她抹了抹眼泪,强撑着精神安抚。
但没松口让她回来。
这个时候的妈妈还在怕我的死吓着姐姐。
第三天。
**叔叔就上门了。
爸爸面容憔悴地开门。
**叔叔递过来一份文件,
“那份监控我们带回去调查,请了专业的口语老师解译,这是解译的内容。”
爸爸愣愣地接过文件,可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文件被紧紧攥出折痕。
沈宝珠...你当了他们十八年的女儿,但他们一点都不爱你。
当初我看到你哭的声音大,就胡诌你是乌鸦精转世,他们就信了....
他们不重视你,你死了他们也不会难过,会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女儿...我会来黄泉路上陪着你。
妈妈一把抢过去,
“怎么可能!她...她在我家干了二十年!我们那么信任她!”
**叔叔叹息一声,
“已经经过DNA对比过了,她们是母女关系,沈念宝五天前做的心脏手术,是她的心源。”
“五天前她出了车祸,心脏自愿捐献给沈念宝。”
“我们怀疑她在沈念宝出生时,就知道孩子有心脏病。没钱做手术,所以让你们收养了孩子。”
“我们查了当年她带孩子就诊的记录,医生建议孩子成年后做手术!”
妈妈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叔叔。
爸爸也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所以,乌鸦精转世会克死念宝...是假的?”
**叔叔沉默很久,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白纸,上面有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经过化验,这是老鼠药,从刘招娣卧室垃圾桶里找到的。”
“而死者的水杯里有这个残留,但,死者胃里没有。”
保姆阿姨本就打算赴死,把心脏给姐姐。
死之前,她会带走我,会跟她女儿抢宠爱的我。
妈妈愣了好一会儿道,
“所以...她想下药害死我女儿,我女儿怎么都会死?”
妈妈说到这里,捶打自己心口,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女儿啊——”
“当年我要是没信...我要是好好陪着我宝珠...我的宝珠不会死!”
“我宝珠...啊...我的宝珠只喊了我两声妈妈,我的孩子啊——”
妈妈两眼一翻,哭晕了过去。
我扑上去大喊妈妈。
可从她听不见。
我急得团团转,朝爸爸看去,他呆愣愣地盯着桌面,眼泪无声无息地流着。
那一天过后。
爸爸妈**鬓角冒出了白发。
医院再打来垫话妈妈就没接了。
她躺在我床上,紧紧抱着我的玩具,轻声对它说,
“宝宝,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
“妈妈再也不打你,妈妈错了。”
“你理下妈妈好不好?”
她点开手机上的一段视频,只有几秒钟。
是那天我躲在楼上练习‘妈妈’发声的片段。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又哭了,把头埋进玩具里。
“宝宝,你再喊我一次妈妈好不好?妈错了。”
可房间里不会有我的回应了。
爸爸倒是接过一次医院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不是我女儿。”
他没再去公司,整天在钢琴房里,坐在门口。
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喝醉了就爬到我死去的位置,一遍一遍地说。
“宝珠,乖,爸爸来陪你过生日了。”
空荡荡的钢琴房,回荡着他的呢喃,
“宝珠,喊我一声爸爸好不好?”
我坐在他身边。
月光透过我孤零零地撒在他身上,像是铺了一层盐。
我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
可我的爸爸,妈妈还在为我难过。
我也好难过。
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