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独立工作室的第一周,我用自己的名字处理新客户的方案。
哪些信息可以对外说,哪些必须保密,我在接手时就列清楚了。
没有人替我定义边界,我也不需要先问谁的意见。
公司那边的消息,我只在交接事项里回。
谢临川发来很长一段解释,说发布会、程妍、公司压力都不是他本意,希望我至少回去把眼下这个舆情处理完。
我看了,只回:已交接事项见清单,其余不议。
他后来没有立刻回。
公司会议里,他习惯性说到一半,等一句“叶蓁觉得呢”。
这次他等了三秒,自己接了下去。
团队按他给的方向处理,结果客户追问的正是我过去会提前标注的风险点。
没有人补上那一块。
他第一次看清,我能扛的那些,不是公司可以永久免费调用的资源。
客户对前后身份材料提出疑问,内部人员互相推诿,说不知道谁批准了对外的**。
谢临川为了不再扩大损失,调出了官方账号权限、**版本、会议纪要和媒体投放记录。
他在记录里看见我最早的备注。
CP01 之后,我就把“事实未明、先核验、不用官方账号替任何一方背书”写进了备忘录,发送时间清清楚楚。
可公司的处理摘要上写着:叶蓁未提供可用方案。
两行字放在同一份记录里。
他先说的不是“我错了”,而是:“这份摘要是谁改的。”
他给自己留了一个“有人删改、程妍误导了我”的解释。
记录还没有给出最终的责任结论,他没有意识到,写下“未提供可用方案”的人里,也包括他自己。
那天晚上,他把第一批资料发给我:部分会议记录、权限变更文件和我备忘录的处理状态。
我逐项看。
我的标题、发送时间、被标记为“暂缓”的处理状态,都还在。
我不立刻相信他是要认错,先核对文件是否完整。
翻到最后,少了一段。
“这段会议记录呢?”
我问。
“我还在找。”
他说,“找到完整的再发你。”
“找到完整的,再给我。”
我没有答应见面,也没有答应回公司。
我把资料收进自己的文件夹,重新锁好。
那些文件里,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当时说的话被正式记录了下来。
至于删掉的那一段,我会等他找到,或者自己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