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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结束的前一天,奶奶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很虚,却比寿宴那天清楚。

“知遥,是我对不住你。”

我坐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没有说话。

奶奶告诉我,她从没说过不接受外地媳妇。

六年前,她听说蒋闻峥瞒着家里领证,只是赌气骂了几句。后来婆婆说她受不了刺激,蒋闻峥便再也不敢提。

程晓芸也在那时提出,可以先替他在家里照顾老人。

“我不知道他们会一直瞒着你。”奶奶喘了口气,“他们拿我当了六年的门锁。”

我握着手机,眼眶一点点发热。

我曾经想过很多种真相。

想过蒋闻峥或许不够爱我,想过他或许更爱程晓芸,甚至想过这段婚姻只有我一个人认真。

可真正的答案更难受。

他爱我。

他也清醒地把我藏了六年。

奶奶在电话里哭了一会儿。

“你寄来的围巾,我一直以为是晓芸买的。上面有个小小的余字,我问过,她说是牌子。”

我闭上眼,想起自己第一次给老人织围巾。

线脚歪歪扭扭,我拆了三次,最后在角落绣了自己的姓。

那时我以为,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是谁送的。

“奶奶,**好保重。”

“你还肯叫我奶奶?”

我没有回答,只轻声提醒:“晚上那种药停了,换成医生新开的。您别记错。”

电话挂断后,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韩既明进来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把办公室门关上,给我留了一杯温水。

半小时后,我出去找他。

“你怎么不安慰我?”

他看着我发红的眼睛。

“我怕你更想哭。”

这句不算漂亮的话,让我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眼泪又掉下来。

韩既明递来纸巾,没有碰我。

我第一次发现,陪伴也可以不带要求。

蒋闻峥在民政局门口等我,手里拿着那枚我还给他的婚戒。

“知遥,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他瘦了很多,眼下青黑,像很久没有睡过整觉。

“我只想告诉你,我承认我做错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

“你现在承认,是为了让我回去,还是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他没有回答。

我替他把戒指推回去。

“蒋闻峥,真爱过,不代表还能继续过。”

他手指一颤,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工作人员拿走材料时,他突然叫住我。

“知遥。”

我回头。

“以后胃疼,别硬扛。你抽屉最里面那种药快过期了,记得换。”

我的眼泪差点下来。

六年夫妻,他太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我攥紧包带,只回了一句:“你也少喝酒。”

他笑了笑,眼睛却红得厉害。

“好。”

我们隔着几步站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再往前。

签完以后,他没有再拦我。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尊重我的决定。

可这一次,已经晚了。

半年后,我升任区域负责人。

韩既明追我追得很慢。

他没有急着问我要一个答案,只陪我吃饭、看房、加班,偶尔在我胃疼时提醒我吃药。

他第一次表白时,我拒绝了。

“我暂时不想结婚,也不想靠一段新感情证明自己过得好。”

韩既明端着咖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不问要等多久?”

“你也不知道。我问了,只会让你有压力。”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蒋闻峥总让我等。

韩既明从不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准备好。

三个月后,是我主动约他吃饭。

我把一把新家的钥匙推过去。

“要不要试着和我谈恋爱?”

他看着钥匙,笑得有些傻。

“余经理,这算邀请还是考察?”

“试用期。”

“那转正标准呢?”

“不许替我做决定,不许让我等,也不许把我藏起来。”

韩既明把钥匙握进掌心,认真点头。

“这个我能做到。”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蒋闻峥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我信得太快,后来等得太久。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把余生交出去。

我先把自己的房子、工作和名字都留在手里,再慢慢学着相信一个人。

周末,韩既明陪我回新家。门口没有贴“韩**”,也没有谁提前替我准备一套说辞。

他只把鞋柜最上层腾给我,问我喜欢哪一盏灯。

我说:“暖一点的。”

他便蹲下来,拆掉原来那盏冷白色的灯,换成我选的那一盏。

灯亮起来时,屋里很安静。

没有人催我叫谁妈,也没有人让我躲进哪间房。

韩既明从厨房探出头:“余知遥,晚饭想吃什么?”

我怔了怔。

这一次,他叫的是我的全名。

我笑着走过去:“吃面。你煮的,别放香菜。”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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