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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唢呐声骤然冲上四楼。
楼道、院子、窗边,全都静了。
紧接着,赵明轩昨晚那句“死透了”从音箱里清清楚楚地响起。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轿车猛地停在小区门口。
赵明轩穿着黑衬衫冲下车,胳膊上的白布还没摘。
他看见父亲、老同事、街坊和花圈,脚步猛地僵住。
赵德山握着菜刀的手狠狠一颤。
“赵、明、轩。”
三个字,一个比一个重。
赵明轩急忙去拔音箱电源。
民宿老板挡在前面。
“别急啊,你不是让人家有胆就来吊唁吗?”
“我们这么多人给赵叔送行,你这个孝子怎么反倒不高兴?”
赵明轩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酒店老板冷笑。
“你拿假死讹商户时,就是我们的事。”
赵德山终于明白过来。
他看着花圈上的“明轩泣告”,嘴唇抖了半天。
“你对外说我死了?”
赵明轩下意识否认。
“爸,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点开他公开发布的视频。
画面里,他捂着脸痛哭。
“我爸走了一天……”
现实里,赵德山穿着围裙,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院子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讥笑。
赵明轩扑过来想关视频,被孙姨一把推开。
“别碰程老板!”
“我们这些人从昨天就被你挨个通知,说老赵身体不舒服,不准来聚会。”
“原来你不是怕我们打扰,是怕我们看见他还活着!”
赵明轩额头全是汗。
“孙姨,这是误会。”
“公司缺钱,我就是想跟饭店协商退个餐费。”
我听笑了。
“协商?”
我将他发来的消息投到随身带来的便携屏幕上。
餐费加十万。
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不然让你这辈子翻不了身。
紧接着,是近百条虚假差评、**视频和打满店铺电话的记录。
赵德山看完,脸色青得吓人。
“昨天那顿寿宴,一万八千八,是我给你的钱。”
“你说想给我办得体面,我还以为你终于懂事了。”
“结果吃完饭,你拿我的命把钱再骗回来?”
赵明轩慌忙解释。
“我只是周转一下!他们做餐饮的最怕负面消息,退点钱又不会破产。”
蛋糕店老板当场红了眼。
“不会破产?”
“前年你造谣我女儿生日蛋糕吃坏十几个孩子,逼我赔六万。我的店关了三个月,丈夫为了还债一天打三份工。”
酒店老板接着说:
“你用醉酒客人冒充食物中毒,拿走我八万。”
“检测结果出来后,我找你退钱,你说我敢公开,你就再买流量把酒店送上热搜。”
民宿老板举起手机。
“你带人去我门口烧纸,吓得我母亲住院。这笔账怎么算?”
每站出来一个人,赵明轩的脸就白一层。
原本参加聚会的老人们慢慢围成半圈。
他们看赵明轩的眼神,再没有半点长辈的疼爱。
只剩厌恶。
赵明轩终于恼了。
“都怪你们自己胆小!”
“做生意本来就要承担风险。你们自己愿意给钱,事后装什么受害者?”
我点开手机上的直播数据。
“说得好。”
“你刚刚这句话,直播间两万多人都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忽然指着我大喊:
“她才是敲诈的人!她带花圈堵门,就是想逼我给钱!”
他试图把自己重新包装成受害者。
我没有争辩,只让直播镜头对准便携屏幕。
屏幕按时间顺序播放完整聊天:最初的一万八千八、追加的五万、十万,直到今天的二十万。
每次加价,都发生在他制造新一轮差评和骚扰之后。
酒店老板也拿出当年被迫转账八万元的凭证。
蛋糕店老板展示停业通知和女儿住院时的照片。
赵明轩一遍遍说“误会”,声音却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他公司的财务主管挤进人群。
女人把一只硬盘交给**。
“刷差评的小号、购买热搜的订单和给商户施压的话术,都在这里。”
“他拖欠我们三个月工资,还要我们替他作伪证。我不干了。”
赵明轩扑过去抢硬盘,被两名商户拦住。
直播间人数从两万涨到五万。
这一次,再高明的剪辑也救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