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有再回答他。
只是撇过头去，下了逐客令。
“你们走吧，我累了。”
贺砚川看着我叹了口气，打发走其他三人，叫来护士重新为我包扎。
自己又搬了椅子坐在我身旁，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有需要叫我。”
语气轻柔让我恍惚，好像我们的感情还没破裂。
好像他签字把女儿送上手术台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忍不住抓紧他的手。
“答应我，安安不能二次移植了！”
他沉默良久，握住我的手。
“我是安安爸爸，我不会害她。”
我以为这就是承诺，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听到动静时已经是傍晚。
谢婉宁拿着一摞病历找过来。
我没有睁眼。
贺砚川就以为我没醒。
他站起身，放轻步子走到门口。
谢婉宁红着眼递上病历。
“砚川哥，医生刚和我说情况不乐观，可能需要二次移植。”
“矜矜会同意吗？
移植一次她已经恨死我了。”
贺砚川沉默两秒，声音低低的。
“她会同意的。
她那么爱我会理解的，而且她…能依靠的只有我。”
“不能给你名分，已经委屈你了。”
“你放心，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好起来。”
谢婉宁眼泪流个不停。
“我也不想对不起安安，可青青真的很需要她提供肝源。”
贺砚川把她搂进怀里，帮她擦去眼泪。
“我知道你最善良，不要有心理负担。”
“妹妹给姐姐捐肝，是应该的。”
“就算留下治不好的后遗症，那也是安安的命不好。”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我的安安还在无菌室生死未卜，他们却已经在计划着第二次移植她的肝。
我闭着眼无声痛哭。
等他们走远，我摸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张灰色卡片。
上面没有单位，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号码，和十二位编号。
爸爸妈妈进保密单位前把它交给我，只说了一句话。
“除非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否则永远不要打。”
所以结婚时，我没打；怀孕保胎时，我没打；剖腹产刚醒得知安安被推上手术台时，我也没打。
可现在，我毫不犹豫拨出了那个号码……贺砚川一夜未归。
第二天我睡醒时，他笑着提着早餐过来。
“知道你现在胃口不好，我就多买了些。”
“小馋猫，快看看想吃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起来，摆好饭后又期待地看向我。
好像昨天的矛盾并不存在。
我看过去。
小笼包只剩三个，油条被撕了一半。
很明显，都有人动过。
他被我盯得面色尴尬。
“可能是老板打包时没弄好…”我笑笑没拆穿，也没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只想吃饱有力气赶紧去陪我的安安。
看我吃得差不多时，他含笑递过来一张纸。
“今天早上医生说安安已经脱离危险了，就你瞎紧张。”
他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安安经历的那场手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