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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关进休息室,直到天黑。
爸妈终于推门进来。
妈妈看见我手腕上的淤痕,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以为她至少会问我疼不疼。
可她开口却是:
“明珠刚才吓坏了,你就不能顾顾她?”
爸爸把揉皱的剧本放到我面前。
“她后面的戏都得重写,两晚心血全白费了。”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害怕......”
“门锁着,我怎么喊,你们都不来。”
爸爸皱着眉,把纸巾递给我。
“最后不是没出事吗?”
“你总把事情往坏处想,只会越来越严重。”
许明珠跟进来,轻声解释:
“姐,这其实是一种暴露疗法。”
“你越逃避,创伤就会越严重。”
“只有重新进入相似的环境,确认自己有能力反抗,你才可能真正脱敏。”
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妹也是为你好。”
“你看,你这次不是保护了自己吗?”
“以前的你只会哭,现在都敢反抗了。”
爸爸指向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
画面上,周恺按着我的手,我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这个镜头多有力量。”
“明珠没说错,这次拍摄对你、对电影都有好处。”
我低头看着手腕。
原来只要侵犯没有真正发生,我的恐惧便不算伤害。
只要镜头足够好,我的求救也可以变成治疗。
晚上,我打开药盒。
里面一颗药都没有。
我翻遍抽屉,最后在客厅看见妈妈。
“我的药呢?”
她下意识看了许明珠一眼。
“我收起来了。”
“明珠问过专业顾问,那些药会让你的情绪变迟钝,影响最后一场戏。”
我呼吸一滞。
“那是医生开的药。”
爸爸不耐烦地放下剧本。
“少吃一天能有什么事?”
“明珠为了修改最后一场戏,已经两晚没睡了,你别总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攥着空药盒,眼泪掉了下来。
“医生说,药不能随便停......”
爸爸的脸色沉下来。
妈妈却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我:
“你已经病了这么多年,再受一点刺激又能怎么样?”
“可这部电影,是**妹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
许明珠坐在灯下修改剧本。
从始至终,她没有抬头看我。
她的手指不断敲击键盘。
偶尔停下来,爸爸便立刻给她递水。
妈妈怕灯光太暗伤了她的眼睛,又特意搬来一盏台灯。
他们围在她身边,小声讨论最后一场戏该怎么修改。
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拿着空药盒,独自回到房间。
第二天,我给单位发去辞职申请。
我退掉租住多年的房子,把养在窗台上的花送给邻居,又将剩下的积蓄转给了曾在我发病时陪我去医院的同事。
最后,我打开手机录下告别视频。
爸爸推门进来时,我刚好按下保存键。
他见我主动背起最后一场戏的台词,脸上露出欣慰。
“你终于理解明珠的苦心了?”
我关掉屏幕,抚平那件旧睡衣。
“理解了。”
我对他笑了笑。
“我只是终于准备好杀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