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午两点，宁知意换了一件白色紧身短袖，领口圆润，袖口刚好包住肩头，布料贴身但不勒。
底下搭了一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裤腿宽大，走起路来带着一点布料摆动的风。
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白色和浅蓝，清爽利落，弯腰搬东西也自在。
她拿起桌上水杯和材料出了门。
辩论社的活动室在教学楼二层的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打印纸、空调冷气和若干人外卖残余味道的空气迎面扑来。
里面已经有三四个人在了，有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有人蹲在地上整理散落一地的展板，还有一个人踩着椅子在调整墙上的**。
“知意来了！”蹲在地上整理展板的人抬起头来，是辩论社的副社长方澄，“正好，帮我把那边那摞椅子搬到讲台边上，下午要调座位。”
宁知意应了一声，把水杯和材料放在靠墙的桌上，走过去搬椅子。
“这箱水也搬过去吧，”方澄头也没抬，“下午来的人多，别到时候没水喝。”
宁知意弯腰把纸箱搬起来，箱子比她想象中重，有些费力的往上搬。
忽然，手中一轻。
“学姐，我来吧。”
她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她旁边。
正伸手托住了纸箱的底部，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接住了一件本来就该他拿的东西。
他穿着灰色短袖，露出被纸箱边沿压出一道浅红痕迹的手腕。
“谢了。”
宁知意松了手，直起身来，看着他毫不费力地把纸箱搬到讲台旁边的角落里，放稳。
然后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
“学姐好久没来活动了。”他把手**裤子口袋里，朝她走了两步，“上个月那场校外赛都没见你。”
宁知意看着他，辨认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辩论社的学弟，叫陈屿舟。
去年刚进社的时候她带过他几场模辩，后来她忙起来了，见面就少了。
她记得他反应快、逻辑利落、场上压得住阵脚，最重要的是不吵。
“最近有点忙。”她说。
“看出来了。”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下，“刚才搬水的时候，差点把腰闪了。”
宁知意被他这句话戳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后腰，嘴上却说：“没那么夸张。”
“学姐嘴硬。”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又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下午什么安排？”
“调座位、试设备、把论题的框架再过一遍。”
“那设备我来试。”他说着就往讲台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学姐你坐着就行，水我已经搬完了，椅子等下我来摆。”
方澄看着陈屿舟忙上忙下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小子平常在这也没这么热心啊。
她看了两秒，然后把胶带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陈屿舟，你上周不是还说这学期要专注学习，少管闲事吗？”
陈屿舟正在弯腰摆弄投影仪，闻言头也没回：“我这不是管闲事，是帮学姐。”
“哦，帮学姐。”方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把尾音拉得比平常长了一些，然后她转过来看着宁知意。
宁知意收到了那个目光，但她没有接话。
她怎么接话？拒绝也得让人先开口说吧，不然显得她多自作多情一样。
她低头翻了一页材料，像是没注意到方澄语气里那些额外的信息。
方澄显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她走过来，假装蹲下来帮忙摆展板，实际上靠近宁知意压低声音说：“他这学期总共就来了两次活动，一次是上周校外赛你来的那天，一次是今天，就这两次。”
宁知意翻页的手没有停，但她的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瞬。
“……他可能就是碰巧。”
“碰巧？”方澄的眉毛挑了一下，“上周他周三来的，你在。上周五他也在，你不在，他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宁知意看着这个明显在看热闹的方澄，脸上的意味很明显，压低声音说道，“少看热闹，少八卦，你是天天活太少了吗？”
讲台那边传来陈屿舟的声音：“投影仪好了，声音也正常。”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宁知意身上，“学姐，要不要放一下你那个开场稿看看效果？”
“这么热心呢？给我也看看？”方澄打趣道。
宁知意抬眼看了方澄一眼，方澄正蹲在展板后面。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表情无辜但眼睛里全是“我看你怎么办”的光。
陈屿舟挠挠头，“那…行吧，学姐。”
“这么为难？”
“没…有…”陈屿舟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方澄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她从展板后面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到讲台边，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篇开场稿上，认真地看了几秒。
然后她侧过头，“嗯，写得不错，第三段的论点再充实一下就更好。”
陈屿舟站在旁边，手指还搭在鼠标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方澄真的会评价内容。
他看了方澄一眼，又看了宁知意一眼，然后说：“那我调出来看看？”
“不用，她自己的稿子她自己知道怎么改。”方澄直起身来，拍了拍手，“我就是随口一说。”
陈屿舟站在讲台边，灰色短袖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中段，他的目光在方澄和宁知意之间来回了一次。
然后他低下头，把鼠标放到桌面上放稳了。
“那我再去调一下音响。”他说完就转身往音响那边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方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真不好玩，没以前那些喜欢你的学弟好逗。”
“那你还笑的那么开心？”
“这不是工作太无聊了吗？逗人也不挑了。”
宁知意把材料翻到下一面，低头看了两行，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把他吓跑了。”
“没事，还会有下一个的。”方澄看着宁知意笑吟吟地说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得，**中透着妩媚还有一点清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