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乔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是半路没遇到她,沈案是不是会赶着牛车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完清禾村到田家坝的这段路?
不然他不会连风雨灯都提前备好。
但准备的再充分,晚上视线受阻,加上下雨山陡路滑,一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
李乔儿感动且震撼。
隔墙传来哞哞声,李乔儿趴在墙头看。
沈案正在清理牛车上的淤泥。
“沈书生沈书生。”
沈案抬头看她,见李乔儿同他招手,捏着抹布走过来。
“乔儿姑娘有事?”
李乔儿没有说话,定定瞧着他,好像要将他盯出一朵花似的。
“我脸上有脏东西?”沈案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李乔儿摇头,似乎下定什么决心。
“沈书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哦?”
吧嗒!
抹布落地。
沈案缓缓弯腰将之拾起,淡淡地声音随后传出。
“君子存心仁厚,见孤弱而不忍,是人之常情,亦是道义所在。”
这是沈案第一次同李乔儿咬文嚼字。
不过无异于对牛弹琴。
李乔儿一个字也没听懂。
“什么意思呀?”
“意思是乔儿姑娘多想了。”
这话李乔儿听懂了。
她“哦”了一声,耷拉着眉目:“这样呀。”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沈书生,我走啦。”
不等沈案回答,就离开了墙头。
她走得快,并没有发现沈案立在墙角发了许久的呆。
似乎有什么问题令他十分困惑,无法解开。
李乔儿没有被两人之间的话影响到。
她没读过书,但佳人配才子的故事还是听过不少。
她不是佳人,她只是一个寡妇,还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寡妇。
吟不来诗歌,做不来文章。
她只知道腌一坛咸菜需放多少盐,种一亩稻能收多少谷,炸花生米用大火还是小火。
她从不敢有那种想法,因此听到答案,也不会伤心失落。
她那样问,只是因为沈案对她实在太好,好到让她惶恐。
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她反而轻松不少。
世上有种人天生良善,爱帮助弱小之人,大抵沈书生便是这样的人。
昨日下过大雨,溪水漫灌,许大丫和许小石提着个竹编的篓子出门捉鱼虾去了。
李乔儿则背着衣服去河边。
河里水高涨不少,往日洗衣服的地方已被淹没。
李乔儿四处瞅瞅,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块平坦的石头捶衣服。
衣服才洗好一件,就听得扑通一声,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什么东西?”她伸长脖子去瞧。
湍急的河水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沉浮其间。
“娘勒,是个人呀!”
李乔儿打了个激灵,捣衣杵一扔,顺着河岸边喊边追。
“救命呀,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呀。”
她的声音很快引来不少村民。
河水湍急,没人敢下去救。
这时,李乔儿瞅见远处河岸旁有一棵被大风吹倒的树,枝干倒向河中央。
她一咬牙,加快速度,跑到那树旁,顺着枝桠往前爬,很快便来到河中间。
顶端的枝桠被湍急的河水冲得左右摇摆。
李乔儿颤颤巍巍趴在上头,这才感到恐惧。
此时,她已顾不得害怕。
她双腿夹住树干,双手伸向前方,眼睛死死盯着即将冲来的人。
在那人冲至面前时,她一把拎住那人胳膊。
那妇人虽瘦弱,但也有些分量,加上河水的冲击力,人没拉住,李乔儿倒被带得往河中滑了两寸,半边身子悬于水面。
正在这时,李乔儿觉得身下枝干一沉,一只大手落在那妇人胳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