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节奏把控的恰到好处，刻意慢于前世熟练的手术速度，又远超新手生涩的水准，是他特意选择、用来低调藏起过往功底的稳妥节奏。

程石安坐在他左手边，埋着头全神贯注紧盯眼前的模拟切口。

他刚完成第三针缝合，收紧缝线时线结再度滑脱，丝线松散耷拉下来，穿刺针孤零零悬在模型皮肤外侧。

程石安盯着线头愣了两秒，无奈吐出一口长气，拔出穿刺针重新穿线。

萧栗侧过头看着，没有直白点评他整段操作的纰漏，只是问他：

“你打结的时候，左手拇指、食指张开的间距，是不是比右手大？”

程石安停下动作，低头比对自己双手姿势回想了一下。

“……好像真是这样。”

“可以调整成双手间距一致，两侧受力均匀，方结就不容易松脱滑脱。”

程石安依言调整手势，再次打结收紧，线结牢牢卡死，稳稳贴合皮面，再也没有散开。

他抬眼看向萧栗，满脸疑惑。

“你咋知道的？”

“我当初也卡这好久。”

萧栗回道。

他没有说自己前世数十年外科实操积累的经验，低头重新拿起器械，继续埋头苦练。

培训中心另一头，周凯的心肺复苏模拟仪发出规律的机械咔嗒声，实时播报按压深度、频率是否达标。

他双手交叉相扣，掌根精准抵在模型胸骨中下1/3标准点位，维持每分钟一百至一百一十次的按压频次。

整**作比起最初已经规整不少，只是偶尔心神略散，按压节奏会稍稍加快。

萧栗余光瞥见他微微歪斜的手腕角度，没有出声打断。

周凯已经摸索出适配自己的按压节奏，只需要长期练习巩固，旁人贸然指点反而容易打乱状态。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周凯停下按压动作，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手腕，一脸疲惫。

“我不行了，我手要废了，这模拟模型质地实在太硬了。”

程石安正拆解自己入针角度偏移、缝得歪扭的创口，头也不抬应声。

“你好歹只是体力消耗，我这缝合既要把控角度，还要练打结，实打实的技术活，练不好还格外丢人。”

周凯凑过去打量一番缝合创面，沉默片刻。

“其实看着没那么难看。”

程石安抬眼，用明显不信这套客套话的眼神看向他。

周凯连忙补充：“真的，比我第一次实操强太多。”

他边说边故作思考，“想当初我第一次练缝合，两边皮缘完全对不齐，带教老师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调侃我这手法跟缝毛衣没啥两样。”

程石安听完愣了一瞬，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连一旁低头拆缝线的萧栗动作也稍稍一顿，忍不住勾起嘴角。

又苦练将近半小时，三人停下手里所有操作，逐一归置各类医用器械，仔细擦拭干净操作台桌面，做好了收尾工作。

走出培训中心，初秋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拂过来，行道树的枝叶剪影被路灯拉长，在地面交错叠出深浅错落的暗影。

程石安走在队伍前方，忽然回头发问：“对了，萧哥，你那篇论文写完了吗？”

萧栗缓步走在最后，脚步平稳没有停顿。

“还差讨论分析没动笔。”

“那今晚回去打算熬夜赶稿？”

“算了，太晚了，明天有空再写。”

一旁的周凯顺势搭话：“等全篇定稿，何主任打算往什么期刊投稿？”

“暂时没有敲定规划，先完整写完文稿再说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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