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医院回到家,我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冷清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城市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顾忱慌乱掩藏检查单的那一幕,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反复在我脑海里闪回。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走到书房,打开了那个很久没有触碰过的抽屉。
在抽屉的最底层,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里面装满了我跟他在一起三年的所有回忆。
我伸出手指,轻轻翻出了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相片。
照片上的阳光很好。
那是我们大学毕业旅行时拍的。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肆无忌惮,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角眉梢全是温和的宠溺。
那时的顾忱,眼里是有光彩的。
可后来的我们,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
记忆的闸门被瞬间打开。
我想起了两年前分手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个下雨天,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因为工作上的挫折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指着他的鼻子,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为什么总是对什么事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怪他逃避沟通,怪他不够上进,怪他不能给我想要的未来。
面对我的声讨和指责,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任由我的尖锐话语一句句刺向他。
最后,他只是用那种极其疲惫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轻轻说了句:“你说得对,我们算了吧。”
那天我以为他是自私,是冷血,是根本不在乎我们这段感情。
可今天重新回想起来,我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为什么分手那天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如果他真的不够上进,为什么今天在医院再见时,他身上穿的衣服、戴的手表,都表明他这两年在拼命往上爬?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突然像细密的**一样,泛起阵阵钝痛。
夜深了。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惨白的医院走廊。
四周没有任何人,只有漫无边际的冷光。
顾忱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背影单薄得像是一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我拼命地朝他跑过去,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可无论我怎么跑,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他缓缓转过头来,眼角滑落一滴眼泪,用一种极其绝望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一步步退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顾忱!”
我惊呼了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吓人。
我摸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解开屏幕。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短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两句话:
“昨天是我不好。抱歉让你看到那样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