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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安排在行政楼小礼堂。
裴让坐在最后一排。
我上台时,没有看他。
老师问:「为什么选择北宜?」
我握着话筒,停了一秒。
「因为我想去一个没人替我做决定的地方。」
台下很安静。
我继续说:「也因为我想证明,离开熟悉的人和城市,不是冲动,是一次认真选择。」
话说完,我才看见裴让。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本毕业册。
面试结束后,他在走廊等我。
「你刚才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说:「是说给老师听的。」
「温禾。」
他声音有点哑。
我停下。
他说:「我昨天回去看了聊天记录。那些话,我说得很混账。」
我看着他。
裴让很少这样评价自己。
他一向冷静,习惯把所有错拆成原因。
今天却只说混账。
他从毕业册里抽出一张纸。
是那页留言的复印件。
「我给你重写。」
纸上写了很多。
祝你去想去的城市。
祝你别再等我回头。
祝你以后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先问自己愿不愿意。
字很好看。
每一句都像补偿。
我看完,把纸还给他:「不用了。」
裴让没接:「你可以收着。」
「裴让,毕业册已经填完了。」
他眼神一滞。
我说:「很多东西也是。」
他站在走廊灯下,脸色很白。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如果我那天在校门口先找到你,如果我没去陈嘉月家楼下,如果我认真问你怕不怕,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来得太晚。
晚到我连设想一下都觉得费力。
我说:「会吧。」
裴让眼睛亮了一瞬。
我接着说:「但你没有。」
那点光又暗下去。
他笑了一下,很轻:「你现在说话真狠。」
「你教的。」
他看着我,没反驳。
这时,礼堂门口有人叫我:「温禾,老师找你确认新生发言稿。」
我转身。
裴让忽然说:「我明天回去。」
我脚步停了一下。
他说:「我不逼你了。」
我点头:「好。」
晚上,我回宿舍整理发言稿。
透明文具袋里掉出一张旧便签。
上面是裴让高三时写给我的公式。
背面还有一句小字。
「考完别忘了等我。」
我把它夹进书里。
刚合上,手机响了。
裴让发来消息:「陈嘉月说,她也要报北宜的补录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