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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宜的车开出站时,我妈给我发了条消息。
「到了报平安。」
我回:「好。」
裴让的电话从上午打到下午。
我没接。
傍晚,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二电。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家的餐桌。
桌上放着他买的牛肉面,两双筷子。
「面要坨了。」
我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别等。」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
又显示。
最后只发来一句:「到哪了?」
我把窗帘拉下一点:「快到了。」
裴让:「我坐最晚的航班过去。」
我:「不用。」
裴让:「温禾,我不是故意拿你***。」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累。
不是故意。
他每次伤我,都能找到一个听起来体面的理由。
我关掉手机。
提前营安排在北宜老校区,宿舍四人间,桌上贴着新生名单。
我的床位靠窗。
窗外是操场,夜里还有人跑步。
我把透明文具袋放进抽屉,才发现毕业册也被带来了。
翻开裴让那页。
「好好读书」下面,是我添的「收到」。
再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我写的。
笔迹端正。
「别真走。」
我怔了几秒。
应该是他昨晚来家里,趁我妈拿手机时偷偷写的。
他明明写了别真走。
可早上还是拿走我的***。
这就是裴让。
他想留我,却不肯承认我有离开的资格。
宿管敲门:「温禾,有人找。」
我下楼。
裴让站在宿舍楼外,衬衫皱了,眼底有血丝。
他真的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你没吃晚饭吧?」
我没有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问了老师,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我说:「你又替我问。」
裴让动作一顿:「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到追来北宜?」
他看着我:「温禾,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把保温袋放到旁边石凳上:「里面是粥。你胃不好,刚到新地方别乱吃。」
风吹过来,袋口轻轻响。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校门口等我补课结束,也是这样拎着一份热粥。
那时候他没说喜欢。
我也没问。
好像只要一直有人等,就总会有答案。
裴让低声说:「跟我回去。志愿还有补救办法,我可以去找老师。」
我说:「裴让,我已经确认了。」
「确认也能想办法。」
「我不想想办法。」
他看着我,像终于听懂了一点:「你真要离我这么远?」
我没有回答。
楼上有人喊我的名字:「温禾,辅导员通知开会。」
我转身要走。
裴让忽然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很快又松开。
「我明天还来。」
我说:「别来了。」
我上楼时,手机亮了一下。
陈嘉月发来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一句话。
「我想把那天小群的聊天记录发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