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给我准备的供词。

下午，一位取定期的阿姨认出了我。

她收回***，死活不让我经手。

「小姑娘，人做错事能改，但钱的事马虎不得。」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望过来。

我还没开口，运营主管先把我叫回**。

下班前，支行长递给我一份情况说明表。

「明天开始休两天假。总部合规部已经收到投诉。」

签字笔落在纸面上，迟迟写不出第一画。

许建峰又发来消息。

「红工装给你送家里了。」

「后天早上，我叫人来接你。」

回到租住的小区，我在门卫室看见了那只纸箱。

除了工装，里面还有一个旧帆布包。

六年前，他就是从这只包里翻出了钱。

包底留着一条发黄的胶带。

我碰了一下，手立刻缩了回来。

许建峰很懂怎样让一段记忆重新开口。

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我妈，罗秀兰。

她和许建峰离婚三年，在邻市给人看孩子。

电话接通，她先问我有没有吃饭。

我没有回答。

「当年店里那笔钱，到底在哪里？」

罗秀兰顿住。

**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她关上一扇门，才压低嗓音。

「你怎么又问这个？」

「爸把偷钱的事发到了客户群，我被调离柜台了。」

「他怎么还拿这个说？」

她急了一下，又很快软下来。

「清禾，他马上六十，签下新店以后就有养老本。你先顺着他，过了寿宴再谈。」

我盯着帆布包。

「你亲眼看见他放钱了吗？」

电话那端只剩呼吸。

「看见了。」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她半天没出声。

「**说南城太远，学费也贵。你真走了，店里没人帮忙。」

指尖一点点失去温度。

过去六年，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过火的恶作剧。

直到此刻才知道，它有明确的目的。

「所以你们提前商量过。」

「我没同意！」

罗秀兰慌忙辩解。

「我只是没拦住。**脾气上来，谁劝得住？」

「散伙饭以后，他为什么把我锁在店里？」

「怕你跑去学校闹。」

「他为什么拿走我的志愿填报卡？」

「本地学校也挺好。」

她每说一句，十八岁的那几天就清楚一分。

许建峰不是一时兴起。

罗秀兰也不是毫不知情。

他们只是一个动手，一个负责把门关紧。

我想起填志愿那晚。

罗秀兰隔着仓库门给我送过一碗面。

我求她把手机还给我，只要十分钟。

她把碗放下，说本地也有大学，女孩子何必走远。

当时我以为那是劝。

现在才明白，她早已替我选择了答案。

「后天你来吗？」我问。

她叹了口气。

「**没请我。我去算什么？」

「那你愿意替我作证吗？」

孩子的哭声再次传来。

她匆匆说要去冲奶粉，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前，跳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深夜街景。

名字是唐悦。

申请理由只有一句。

「寿宴那天，你别照那份稿子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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